陈乐的狙击枪先响。
那声音不同于普通步枪的脆响,更像是一声被闷在铁管里的低吼。
子弹穿过两百米的海风,精准地钻进驾驶室窗口,光头男人后脑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像被从后面踹了一脚,重重扑在前面的仪表盘上。
第二枪几乎同时响起,子弹穿过驾驶室另一侧的舷窗,将里面那个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瘦高男人钉在了座椅上。
枪声就是信号。
李恩秀的自动步枪从右侧草丛中率先开火,一个长点射把码头边正在搬箱子的三个人扫倒在甲板上。
cx队员们的枪声紧随其后,密集而精准,在晨光中织出一片火网。
雪狼的机枪从椰林方向压过来,子弹像收割机一样扫过码头上的箱堆,银色箱面上迸出一串串火星。
雇佣兵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人试图从船上抓枪反击,但刚站起来就被陈乐的第二轮狙击钉回船舱。
有人往海里跳,被雪狼队员的机枪追着扫出一片水花。
还有两三个人试图往椰林方向跑,被李恩秀带着cx队员一个侧翼包抄,全部撂倒在碎石滩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码头上安静下来的时候,晨光已经彻底照亮了这片碎石滩。
银色箱子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和码头边,有三四个被子弹打穿了,露出里面黑色的海绵内衬和金属框架的边角。
快艇的引擎还在怠速运转,发出低沉的“突突”声,帆布下面冒出一缕细细的青烟。
陈乐从礁石后面站起来,端着狙击枪缓步走向码头。
他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确认一具尸体,枪口始终对着可能还有威胁的方向。
李恩秀从右侧带人包过来,两人在码头中段会合,交换了一个眼神。
“十二个,”李恩秀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里带着一种打完收工后的平淡,“没留活口。”
陈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银色箱子上。
他蹲下身,用枪管挑开一个被打裂的箱盖,里面是几层黑色防震海绵。
中间嵌着一排排细长的玻璃管和金属容器,有些已经碎了,里面的液体渗出来,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陈乐看着那些玻璃管,眉头皱了一下。
他想起了蛇神供述里提到的“病毒原液”和“半成品”。
“李恩秀,”他站起来,声音里多了一层凝重,“这些箱子先别动。你带人警戒,我请示一下。”
他摸出腰间的短距对讲机,调到雪狼的频道,但按了两下通话键,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地下室的深度和钢筋混凝土结构把信号彻底吃掉了。短波联系不上。
陈乐把对讲机塞回腰间,看了一眼脚下的银色箱子,又看了一眼东边那艘还在冒烟的快艇。
“炸沉。”他吐出两个字。
李恩秀没有多问,转身招呼队员把船上的油管扯出来,把几个未开封的银色箱子搬上岸,剩下的连船带箱一起浇上柴油。
东北狼从椰林那边跑过来,手里那具火箭筒的保险已经打开了。
“陈队,让我来。”东北狼蹲在码头边缘,瞄准快艇的引擎舱。
陈乐带着人往后退了二十米。
李恩秀最后一个离开码头,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银色箱子,嘴里低低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快步跑开。
火箭弹拖着一条白烟撞进快艇引擎舱,轰的一声闷响,整艘船从中间炸开,碎片和银色箱子的残骸一起飞上半空,又纷纷落进海里。
第二艘和第三艘快艇也被柴油引燃,火势从船头蔓延到船尾,浓黑的烟柱升起来,被海风扯成一条斜斜的带子,飘向岛屿内陆方向。
陈乐站在椰林边缘,看着那三团火球在海面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