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是一位生意人,德思礼先生,”林奇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著一种將话题引向正轨的果断,“那么,我们不妨暂时用生意人的方式,来谈谈眼前这件事。”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首先,需要明確一个基本事实,这或许能帮助你理解你所处的位置。”
林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巫师—也就是你口中的怪人”——
的存在,在唐寧街和白金汉宫的最高层面,並非秘密。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活动,是得到官方默许甚至是有框架协定的。这一点,是既定事实,不会因为你或者任何个人的厌恶、恐惧或————驱逐提议而改变或撼动。”
林奇的目光在德思礼夫妇脸上短暂停留,確认他们听到了自己关於“既定事实”的陈述一弗农的得意稍微收敛,变成了狐疑和警惕;佩妮则更加不安,手指绞紧了晨衣带子。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如同在董事会提出一个新的盈利增长点:“但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德思礼先生,你或许可以將这个你无法改变、甚至深感困扰的事实,尝试著————转变为自身的收益。”
“收益?”弗农脱口而出,小眼睛里的迷惑完全盖过了刚才的骄傲。
他无法理解,这些怪人的存在,除了带来无尽的麻烦和恐惧之外,还能有什么“收益”。佩妮也猛地抬起头,瘦削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更深的不安,她本能地觉得这“收益”背后,恐怕有她更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是的,收益。”林奇肯定道,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交叠,姿態放鬆却充满掌控感,“让我们从最实际的角度来看。根据我的了解,从1981年10月开始,你们接纳了当时还是婴儿的哈利—波特进入这个家庭,並承担了他的抚养责任,直至今日。”
他顿了顿,让这个时间跨度在沉默中变得更有分量。
“这十几年来,你们为他提供了住所、食物、衣物、以及————基础的教育环境。”林奇的声音平稳地列举著,“以当前英国中產阶级抚养一个孩子的平均开销,以及通货膨胀等因素综合考虑,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持续性支出。我相信,对於任何家庭预算而言,这都绝非微不足道。”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德思礼夫妇內心深处最理直气壮也最常咀嚼的“牺牲感”。
弗农的胸膛立刻又挺了起来,一股熟悉的、憋闷了多年的怨气往上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像过去千百次那样,衝著哈利的方向咆哮出“浪费粮食的白眼狼”、“花光我们血汗钱的赔钱货”之类的话。
然而,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先扫过了林奇。
对方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睛正看著他,里面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
弗农衝到嘴边的恶毒词汇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吐出来的,是一句虽然依旧充满怨气,但已经“文明”了无数倍的抱怨:“哼!当然花费不少!
养大一个不知感————”
他本来想说“不知感恩的小畜生”,但话到嘴边,硬生生的改成了:“。。。。。。不知感恩的小子!”
佩妮在一旁跟著用力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仿佛这十几年的“含辛茹苦”都化作了此刻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眼中的委屈。
坐在对面的哈利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涌起一片愤怒的潮红。
他张开嘴想要反驳他想说自己从有记忆起就开始做家务,想要说自己得到的从来只是勉强维持生存的必需品和最基础的容忍,想要说德思礼一家从未给过他一丝一毫属於“家庭”的温暖————那些被锁在楼梯下的日子,那些达力旧衣服的嘲弄,那些永远被排除在外的“家庭活动”————
而比哈利反应更激烈的是小天狼星。
在听到弗农那句充满怨懟的抱怨时,他灰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怒火,身体猛地绷紧,就要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刚才林奇到来之前,他正是被这种態度彻底激怒的。
他脑子里已经闪过自己抽出魔杖教训弗农—德思礼这个该死麻瓜的画面了。
但林奇似乎早已预判了他的反应。
就在小天狼星的怒容刚刚浮现在脸上,肌肉即將发力起身的剎那,林奇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他的方向点了一下。
没有念咒,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带起一丝空气的流动。
小天狼星只觉得一股突如其来的僵硬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全身,仿佛一层无形的冰壳从內到外將他封住。
他积蓄的力量、涌到喉头的咆哮,全部被冻结在原地。
他只能瞪著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向后靠进沙发背垫里,发出一声闷响,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表达著惊愕与未熄的怒火外,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哈利被身旁的动静嚇了一跳,转头看见教父脸色铁青、直挺挺地靠在沙发上,却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哈利以为小天狼星是在用最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以免让局面更加失控,心中不禁又添了几分酸楚和对德思礼一家的愤懣。
他轻轻碰了碰小天狼星的胳膊,低声道:“小天狼星,別在意他们的话————”
林奇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侧面短暂的动静,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德思礼夫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