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某个阀门。
德思礼脸上那层勉力维持的、脆弱的“正常”假面轰然破碎,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沸腾的暴怒取代。他的脸色由紫红转为骇人的青黑,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厌恶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愤恨。
“他!又是他!”德思礼的咆哮声震得门框似乎都在发抖,他猛地半转过身,粗壮的手指颤抖著指向屋內深处,“看看!看看这个小子到底给我招来了什么!一个不够,现在又来一个!你们这些————这些————”他似乎找不到足够有分量的词来表达他的憎恶,目光狠狠钉在林奇身上,仿佛林奇整洁的外表是一种可鄙的偽装。
“没完没了!搅乱我的家!我的早晨!”
他的怒火如此炽烈,显然並不是仅仅因为林奇这个陌生访客提及哈利的名字,他想要把门摔上,但又不敢。
最终,德思礼还是侧开了他肥胖的身躯,动作粗鲁,充满不情愿,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声音:“进来!都给我进来!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林奇步入玄关,德思礼家那种刻意营造却毫无生气的“整洁”感扑面而来。
他刚通过玄关进入客厅,景象便映入眼帘一这解释了德思礼为何如此暴怒。
小天狼星布莱克赫然站在客厅中央,黑色长髮微乱,灰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冰冷的怒火,身体紧绷,正对著脸色惨白却还梗著脖子的佩妮—德思礼。一个胖乎乎的壮小子一显然便是达力—德思礼—正躲在她的身后探头窥视。
哈利则站在小天狼星侧后方,穿著显然匆忙套上的旧衣裤,双手紧紧抓著他教父的一条胳膊,脸上写满了焦虑、疲惫。
当哈利的视线与林奇接触时,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骤然进发出如释重负的光芒,仿佛溺水者看到了救援的船只,紧紧抓著教父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林奇!”小天狼星转过头,声音里压著怒意,但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
德思礼重重地摔上大门,像一堵散发著腾腾怒气的肉墙堵在客厅入口,他的目光在小天狼星和林奇之间凶狠地来回扫视,粗重的呼吸声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之前的愤怒,此刻有了再明確不过的双重靶子一屋內这个正在威胁他妻子的不速之客,以及门口这个为同一“麻烦源头”而来的、看似体面实则“一路货色”的新访客。
林奇没有理会德思礼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声音平稳:“我收到了信。看来,我到的正是时候。”
这句话仿佛一个信號,让堵在客厅入口的弗农—德思礼重新找到了发泄的焦点。
他粗重地喘著气,目光越过林奇和小天狼星,死死钉在哈利身上,声音因激动和自认为的委屈而颤抖:“正是时候”?啊哈!真是正是时候”!波特小子,你看看!看看!我们十几年含辛茹苦—收留你,给你吃穿—一就换来这个?让你这些————这些朋友”!一次次找上门来!打破我们平静、正常的生活?!”
他的控诉在“平静、正常”这几个词上加了重音,挥舞的手臂囊括了小天狼星的突然出现和林奇的到访,仿佛这一切都是哈利蓄意引来的灾难。
林奇转过身,面向弗农。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因激动而泛著油光的脸上,声音依旧保持著礼貌的清晰度,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德思礼先生,请暂时保持安静。我们需要处理一些紧急情况。”
弗农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有更多的咆哮要衝口而出。
然而,当他接触到林奇那双漆黑、平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眸时,某种直觉般的寒意压倒了他沸腾的怒火。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情绪,却有种洞悉一切並掌控局面的意味,让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噥,脸色变幻,最终竟真的悻悻然闭了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迈著僵硬的步伐走到站在客厅另一边的佩妮和探头探脑的达力身边,像一座愤怒的肉山般矗立在那里,用阴沉的目光监视著一切。
林奇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依旧紧绷的小天狼星和鬆了口气的哈利。
“你来得真快。”林奇对小天狼星说,同时快速用目光检查了一下哈利的状態除了疲惫和紧张,外表没有受伤的跡象。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但灰色的眼睛里怒火未消。
“你知道的,自从————出来以后,我就一直睡不好。”因为熬夜和焦急,他声音很是沙哑,“半夜收到海德薇送来的信,看到哈利写的內容————”他瞥了一眼哈利,眼里闪过心疼和更深的怒意,“我立刻出发了,但这片该死的麻瓜街区,房子都长得一个样!我花了些时间才確定是这一栋,正准备问问这家人—”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再次瞪向德思礼夫妇,“结果你猜怎么著?我敲门,他们开门,我问哈利—波特是不是住在这里,他们竟然!竟然当著我的面,说这里没有这个人!想把我关在门外!”
他的胸膛起伏,显然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仍让他无比愤怒。
作为一个刚刚找回教子、急於弥补的教父,这种直接的否认和排斥无疑触碰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林奇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温和但明確的下压手势。
“冷静,小天狼星。我明白。”他的声音带著安抚的意味,“交给我来处理吧。”
小天狼星看了看林奇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哈利带著恳求的眼神,强行把更多控诉的话咽了回去,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但依旧站在哈利身边,呈保护姿態。
林奇这才將目光转向自他进来后就尽力缩小存在感的佩妮—德思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