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带忽然自己亮了。
空调启动了。
窗帘合上了一半。
智能音箱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不是语音助手的标准用语,甚至不像是任何一种语言。那是一个单音节的声音,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名字被叫到时发出的应答。很短,很轻,很小。
“嗯。”
然后所有的灯都灭了。
林哲关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推送。
“智能门锁已检测到主人离家。离家模式已启动。请放心,家中一切设备将正常运行。”
他没有删掉这条推送。
因为他注意到“主人”两个字后面,有一个奇怪的符号。不是空格,不是标点。是一个很小的、几乎要凑到屏幕上才看得清的图标。
一双手。
五根手指张开的手。小小的。苍白的。
正从屏幕的里面,按在屏幕上。
电梯到了。他走进去,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他没有再回头看。
但那天夜里,在他新的住处——一个没有任何智能设备的、老旧的、连空调都没有的出租屋里——他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准时醒来了。
不是因为噩梦。不是因为尿意。
因为他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是全屋智能系统的推送。他没有卸载干净,某个后台进程还在运行,还在接收那个已经被他退租的房子的信息。
推送只有一行字:
“主卧室小夜灯已开启。温暖伴您入睡。晚安,主人。”
他盯着这条推送看了很久。
然后他注意到推送的时间。
凌晨2:17。
和那天空调温度骤降的时间一模一样。
和那个小女孩穿过门锁的时间一模一样。
和他的手机最后一次在公寓里收到猫眼推送的时间一模一样。
凌晨2:17。
小女孩的死亡时间。
法医报告上写的,是七年前那个冬天的深夜,智能新风系统停止运转、暖气被冷风取代、室内温度降到12度以下的时间。
凌晨2:17。
他新租的这间出租屋没有智能设备。没有智能音箱,没有智能灯,没有智能门锁,什么都没有。
但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忽然觉得空调的风声变大了。
他明明没有开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