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边停车,把双闪打开,熄了火。
路灯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在方向盘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t国那边有消息了”几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被接起来,王喜的声音压得很低:“杨哥。”
我呼出一口气,“具体情况,讲讲吧。”
“好。顾墨寒在t国待了这么久,有原因。他在t国有别墅,金边郊区,独栋带泳池,里面住着女人,还养了儿子,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女人什么背景?”
“本地人,三十出头,之前在一家华资企业做翻译。顾墨寒大概七八年前就认识她了。那孩子,极大概率是他的。”
七八年前。
也就是说,顾芊芊还在国外读书,顾墨寒已经在t国安了另一个家。
我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夜色里,没有说话。
王喜继续说:“产业也有,在郊区有个工厂,面积很大,围墙拉得很高,进出都是集装箱,外面看不出里面在做什么。本地人也不太清楚具体生产什么,只说经常有卡车半夜进出。”
集装箱,半夜进出,高围墙。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在我脑子里转了两圈。
“杨哥,还有一件事。”王喜的声音更低了,“顾墨寒的工厂,和顾小龙的园区,有集装箱往来记录。我找人查了物流单,最近三个月,至少有五批货从顾墨寒的工厂发出,运往顾小龙的园区。反过来也有,但数量少一些,只有两批。”
我心里咯噔一下。
顾小龙做的那些生意,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买卖。
顾墨寒的集装箱往那边运,装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能查到集装箱里装的是什么吗?”
“很难,报关单上写的都是‘普通工业品’或者‘机械设备’,查不到具体明细。但杨哥,你想,顾小龙那种人,会跟一个老老实实做普通工业品的人频繁往来吗?”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我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有新的物流信息就记下来,什么时候能查到具体货物,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另外,顾墨寒本人现在在哪?”
“半个月前出现在金边一次,之后就没有新的行踪了。不确定是离开t国了还是故意隐藏了轨迹。”
我沉默了片刻:“好,你先忙,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带起的风声。
顾墨寒在t国有家、有女人、有儿子,还有一座藏着秘密的工厂。
顾芊芊一直以为自己是顾氏唯一的继承人,现在看起来,顾墨寒身后的棋局,远比她知道的要复杂。
我该不该告诉她?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立马被我压了下去。
说了能怎样?让她伤心,让她在没有任何实际证据的情况下陷入恐慌?
顾芊芊生了杨杨不久,正在慢慢适应做母亲的生活。
我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给她添堵。
我呼出一口气,重新发动引擎。
有些事,我知道了就够了,等真正查清楚了再说。
车子拐进别墅院门,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把院子里那棵金桂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靠在座椅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