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胜跑了。还带走了翡翠公司的股权文件和采购合同。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我胸口。园区被吴坤封锁,新山是我们唯一准备好的退路。现在退路也开始冒烟。“能不能追回来?”我问。“王辰已经报警。”成哥语气烦躁。“当地不是咱们的地方,不能像园区一样带人满街找。”“阿胜最后出现在哪儿?”“仓库后门。”“有人接应?”“监控拍到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呢?”“套牌。”我靠在办公桌边。“公司文件没有备份?”“王辰手里有电子备份。”“那还好。”“好个屁。”成哥骂道:“股权文件上有几个合作方的签字。阿胜拿出去,可以用来做假合同,也可能直接交给周世荣。”“原石采购合同涉及缅甸这边的货源。”“一旦被人举报,咱们的货源解释不清,公司就别想开。”我看向桌上的园区地图。两个地方相隔上千公里。可吴坤像一张网,同时收紧两边。“王辰怎么说?”“她要求立刻冻结全部账户,暂停采购和设备付款。”“听她的。”“暂停后工人工资怎么办?”“你手里还有多少现金?”“一百多万。”“先发工资。”“设备尾款呢?”“拖。”“对方要起诉。”“让他起诉。”成哥沉默了。“唐欢,你知道公司一停意味着什么吗?”“知道。”“新山那帮人本来就不信我们。现在停工、冻结账户,再有人举报,所有合作方都会跑。”“总比继续往一个被吴坤控制的账户里打钱强。”我压低声音。“成哥,生意可以慢一点。”“钱没了还能再赚。”“但公司一旦变成周世荣洗钱和运货的工具,我们以后永远洗不干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我知道。”“你和王辰稳住公司,我尽快过去一趟。”“你现在走得开?”我看向窗外。林飞正在安排仓库守卫。妙妙在食堂门口核对名单。老刀和赵发财还在为物资分配争论。“走不开。”我承认道:“让妙妙先过去。”成哥停顿一下。“你决定了?”“嗯。”“她知道新山现在的问题吗?”“还不知道全部。”“那你最好告诉她。”“我会说。”挂断电话后,我让人把妙妙叫到办公室。她进门时手里还拿着粮食登记表。“什么事?”“新山那边出问题了。”我把阿胜、股权文件和可疑资金的情况全部告诉她。她听完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惊讶。“你还是准备让我去?”“对。”“为什么?”“因为那里需要你。”“不是因为你想把我送走?”“都有。”我没再撒谎。妙妙将登记表放到桌上。“我要过去做什么?”“帮成哥稳定客户和员工。”“王辰负责账和法律问题,你负责对外关系。”“翡翠会所也需要重新设计,不能只是仓库卖货。”“你倒是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坐到沙发上。“公司现在有多少股东?”“明面上四个。”“除了成哥,还有谁?”“一个当地华商,一个珠宝公司的老板,还有提供仓库的房东。”“实际控制权呢?”“成哥和王辰原本计划通过协议拿到百分之五十一。”“原本?”“关键文件被阿胜拿走了。”妙妙思考片刻。“所以我过去后,第一件事不是拉客户。”“是什么?”“重新谈股东。”她看着我。“股权不稳,做再多生意都是替别人赚钱。”我有些意外。“你懂这些?”“ktv也有股东。”她白了我一眼。“你以为我每天只会陪你喝酒?”“我没这么想。”“你就是这么想的。”“真没有。”她懒得和我争。“什么时候走?”“明天晚上。”“保安送你。”“你呢?”“我送到边境。”“园区走得开?”“半天时间而已。”她点点头。“那我去准备。”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唐欢。”“嗯?”“阿胜为什么背叛成哥?”“钱,或者被威胁。”“你觉得是哪一种?”“现在不知道。”“我觉得不是单纯为了钱。”她回头看我。“能跟成哥六年的人,不会为了虚报一点设备款,把自己所有后路都断掉。”,!“除非有人手里抓着他更重要的东西。”她的判断和我一致。“到了新山先别接触阿胜的家人。”我提醒。“为什么?”“对方可能等着你们去找。”“知道。”妙妙离开后,我继续查看王辰发来的公司资料。四名明面股东中,仓库房东只占百分之十。珠宝公司老板占百分之二十五。当地华商占百分之二十。成哥控制百分之四十五。只要能拿到当地华商的一部分投票权,成哥便可实际控制公司。可这名华商的资料很少。只知道姓梁,做餐饮和地产。“梁先生。”王辰在邮件里特意标注,此人最近与周世荣见过两次。他可能是新山公司最危险的不稳定因素。下午,园区财务主管来找我。他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份账户清单。“欢哥,有件事不对。”“什么?”“孙会计失踪前,从备用账户转走了三百万。”“转到哪里?”“新山。”我猛地抬头。“具体账户。”财务主管把资料递给我。收款账户属于成哥的翡翠公司。转账时间在孙会计失踪前一天。资金备注只有两个字。“退货。”“这笔钱为什么没出现在王辰的审查里?”“因为还没到账。”“跨境转账被中间银行暂时冻结。”财务主管说道:“刚刚银行发来补充材料通知。”事情变得更复杂。孙会计失踪前,向新山公司汇了三百万。这可能是给成哥的救命钱。也可能是吴坤故意埋进去的脏钱。如果来源有问题,一旦进入翡翠公司,足以让整个项目被调查。我立刻给王辰打电话。这是我们第一次直接通话。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冷静的女人声音。“唐先生。”“那笔三百万不能收。”“我已经看到通知。”“能拒收吗?”“可以。”她语气没有起伏。“但我需要知道资金来源。”“园区备用账户。”“是否合法?”我被问住了。这边很多钱的来路根本经不起严格审查。“很难解释。”我说道。“那就必须拒收。”“成哥现在缺钱。”“缺钱不是接收风险资金的理由。”王辰回答得很直接。“唐先生,你们到底想在新山建立一家合法公司,还是只想找一个转移资金的壳?”“合法公司。”“那就遵守规则。”“我明白。”她停顿一下。“还有一件事。”“你说。”“阿胜带走的文件里,有一份股东代持协议。”“代持谁的股份?”“成哥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实际受益人没有填写。”我皱紧眉头。“空白协议?”“对。”“谁准备的?”“阿胜。”“成哥签字了吗?”“签了。”我差点骂出声。“他为什么签这种东西?”“程先生说,最开始是为了方便引入新的投资人。”王辰语气中也透出一丝无奈。“现在文件落到周世荣手里,对方可以填入任何名字,再通过诉讼争夺股权。”“能否宣布无效?”“可以尝试,但需要时间和证据。”“最坏结果是什么?”“翡翠公司的控制权被冻结。”她说道:“成哥不能处置资产,不能新增股东,所有重大交易暂停。”我揉了揉眉心。吴坤这一手够狠。不需要直接抢公司。只要让股东互相争夺,把公司拖入官司和审查,成哥的新山计划便会彻底停摆。“妙妙明天过去。”我说。“她负责什么?”“客户和股东沟通。”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她有公司管理经验吗?”“ktv算吗?”“……”王辰显然被我问住。“她很会处理人。”我补充道:“至少比成哥强。”“这一点我不怀疑。”王辰说道:“程先生确实不适合谈判。”“你们见面后再分工。”“还有,保护好她。”“唐先生。”王辰语气平淡。“新山是法治社会,不是园区。”“真正能保护她的,是合法身份和清楚的资金记录。”电话挂断。我看着屏幕,觉得这个女人说话挺噎人。但句句有道理。晚上,林飞终于查到孙会计最后的车辆记录。他失踪当天,没有从园区正门离开。而是乘坐一辆垃圾清运车,通过后勤通道出去。垃圾车司机已经找不到。车辆却在二十公里外被发现。,!车内有血迹。还有孙会计的一只鞋。“人可能已经死了。”林飞说。“没尸体前别下结论。”“还有这个。”他拿出一张纸。纸是在垃圾车座椅下面找到的。上面只写着一串数字。我认出那是一组仓库编号。“哪儿的仓库?”“不是园区。”林飞指向地图。“在东山关卡附近。”“吴坤控制区。”“对。”“孙会计为什么留下这个?”“可能是线索。”我站起来。“查仓库。”“现在?”“先远距离查。”我有种直觉。孙会计转出的三百万、那个代号为w的人、东山附近的仓库,以及新山公司出现的问题,很可能是同一张网。林飞刚走,成哥又打来电话。“找到阿胜了。”“在哪儿?”“他没离开新山。”“那去哪儿了?”“周世荣的私人会所。”成哥声音发冷。“老子带人堵在外面。”我心里一紧。“别进去。”“他偷我的东西,老子还不能找他?”“你忘了新山不是园区?”“我没带枪。”“那也别闹。”我说道:“让辰哥报警,通过正常程序处理。”:()缅北:强迫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