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心境。他端坐于蒲团之上,神色肃然,拱手道:“不戒前辈,这些规矩在下都已明白,可还有其他的吗?”
不戒和尚微微颔首,缓缓道:“还有一条,绝对不可以踏出此地半步。你眼前所见的这方空间,乃是由我二人的自身道强行开辟而来。贫僧的自身道名为‘无忌’,可在任何地方辟出一处藏身的小空间。别看此地山川草木俱全、地界辽阔,实则不过是贫僧使了障眼法,此处真实的位置,仅存在于角落的一粒微尘之中。”
林修闻言,心头不由猛地一震。佛家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这等须弥纳芥子的神通他并非没有见过,但能将一方天地开辟至如此广袤,足见不戒和尚修为之深不可测。
不戒和尚察觉到了他的震惊,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清虚道人,补充道:“当然,这牛鼻子也帮了点忙。他的自身道名为‘天地同一’,可将自身或一些物件化为天地间的万物,气息与天机都能完美隐藏。正因如此,此地才成了这刹利佛国最后一处净土。但你们切记,万不可轻易踏出,否则一旦气息外泄,便有暴露此地的危险。”
林修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心中固然焦急,想去救红莲,但他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工,眼下最需要的,是极乐天尊的底细与情报。
不戒和尚看着林修,目光深邃:“其实还有一点。小兄弟,你既然拥有至尊道,按理说不会犯此等忌讳,但保险起见,贫僧还是要说道一二。”
林修神色一凛,正色道:“前辈请讲。”
“拥有自身道的人,是不可以信奉他人的。”不戒的声音低沉而肃穆,“一旦信仰他人,便会道心破碎,万劫不复。那人化身万千,最擅长的便是蛊惑人心。这五千年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被他洗脑,最终道心崩塌,沦为替他的替业傀儡。”
林修心中了然,点头道:“在下明白。在下还有一事想问二位,关于那人做下如此多罪恶,究竟意欲何为?”
不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贫僧是最先接触那人的存在。五千年前,宗门接上界传讯,会有高人下界,让贫僧好生接待。你要知道,上界之人想要下界,是极其困难之事。一来,能打通两界的存在,即使在上界也是绝无仅有,恐怕非一界之主不可为;其次,即便打通了两界通道,在通过时也会受到两界天道的同时压制,若是普通仙人,早已在通道中灰飞烟灭。所能下来的,必定是上界的顶尖高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贫僧初见那人时,他受了极重的伤,应当就是受那天道压制所致。后来,他创立了万世教,不断从各地搜寻有资质的修士。一部分被炼为替业傀儡,一部分被炼为杀戮傀儡,替他四处剿灭敌对势力。这些皆是佛门大忌,贫僧不愿同流合污,便与其分道扬镳。可后来当贫僧发现他所做之事实在伤天害理、罪不可赦时,再想阻止,已是为时已晚。”
“他究竟想做什么?”林修追问。
“完善万世禅功,返回须弥天!”不戒斩钉截铁地说道,“据贫僧所知,他下界本是有任务在身。但最初几年,他只是象征性地搜寻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再无动作。他的野心极大,也许下界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一场阴谋。他想要将万世禅功完善到前无古人的地步,也就是说,他不仅需要三千大道,还需要三大种族的至尊道!”
“什么?!”林修震惊不已,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难怪他当初要对魔祖出手,现在又要对我和红莲出手……原来如此!”
不戒点头道:“至尊道可没那么好抢夺。他必须正面击败对方,让对方的道心出现动摇,才可以做到。还有一种方法,就是让别人信仰他。所以我才再三叮嘱,不管他说什么,千万不要相信!”
林修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他返回仙界,又要如何做到?难道两界之间也有传送阵吗?”
“他没有完成任务,上界是不可能接引他的,所以他要强行破开天门!”不戒道。
“破开天门?!”林修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你看到那根通天的石柱了吗?那是登仙台。”不戒道,“他这五千年来,除了修炼万世禅功,就是打造了这个登仙台。为了打造它,他几乎搜刮了大部分人间的资源。要知道,现在是末法时代,很多年没有人飞升了,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人间的资源和灵力,已经不足以培养出下一个飞升之人。那人掠夺了整个凡间的资源,同时也断送了所有人间修士飞升的可能!”
他看着林修,字字如刀:“那个登仙台就是一个巨大的放大阵法,它可以最大幅度地放大那人的力量。一旦完成,他便可以一击轰开天门,强行开启人间和仙界的通道!”
林修震惊到无以复加,颤声道:“但他这样回仙界,难道不怕被问责吗?”
不戒叹息道:“此子狼子野心,他一旦神功大成,恐怕也就有了对抗天主的底气。这样的人,又怎会甘于久居人下?”
不戒看向林修,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与恳切:“林小友,贫僧知道,你与那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无论如何,也要再忍耐一个月。一个月后,这登仙台就成了,那人会将自己大部分法力输入其中,用来洞开天门。届时,他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所以,这个月,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可是……”林修眉头紧锁,心中牵挂着红莲的安危,不敢确定她这一个月是否会有事。但他也清楚,此刻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闭上眼,将心中的焦灼强行压下,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了坚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