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太宰治】问道。
因为【中原中也】那一天的失踪,【太宰治】出于某种报复心理,为他布置了许多的文件,因此,在他叙述结束,【中原中也】便十分匆忙地准备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再不去处理文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会变得更糟糕……应该不是指他的睡眠时间。
然而,在【中原中也】离开后,斯代拉反而留在了办公室里。
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内,那个用于招待的沙发上——虽说是招待,但在这个世界里,它几乎从来没有使用的必要。
如今倒是成了斯代拉经常光顾的地方。
【太宰治】沉默地望着她。
她看起来与此前任何一天都相同,就好像她并不是莫名其妙在Mafia失踪那么多天,与他也并非许久未见一样……但实际上,【太宰治】能够看到她头发上明显全新的发卡、走势熟悉而又陌生的编发。
明明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耳畔再也没有编起麻花辫……这一看就知道,绝对是【魏尔伦】先生的手笔。
毕竟她确实非常喜欢她的亲友,对待她所喜爱的家人时,她总是不介意对方想要彰显自身的小心思。
“……”
斯代拉偏着脑袋,好像在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办公室。
她完全没有事情要做。
她不需要处理成堆的文件,也不再需要查询她在这个世界里可怜的亲友的资料,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她完全不必维持着如今森斯代拉的样子,在她所在意的人都知道她原本模样的情况下,伪装已经全然无用。
那么、她还停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不是她的哥哥来到了港口Mafia吗?她不是正和那位【魏尔伦】先生相处地正开心吗?
甚至就在他的面前,还要展示着自己和【中原中也】突飞猛进的关系。
斯代拉。
【太宰治】搞不懂她的想法。
或许他从来都不懂她。
……
斯代拉又一次、察觉到了庞大的、铺天盖地的“恶念”。
原谅她用“恶念”一词来形容它吧,无论是不安、焦虑、自负、自卑;可怖的、傲慢的、狂妄又脆弱的……种种复杂的情绪宛如丝线一般缠绕纠葛,纵使是斯代拉,也并不能完全厘清这些情绪。
【太宰治】对她怀抱着复杂的“恶念”。
这一点,自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已经心知肚明。
【太宰治】与太宰治相似却又不同。
太宰他是个别扭的家伙。
或许是因为他的脑海中保留着重启之前时间线的记忆,而她却没有什么印象,因此在面对着她时,太宰总是会展现出一副不怎么高兴的表情,嘴上说着她很讨厌,但还是会帮她。
也更加平易近人一些。
他拥有着能够和睦相处的朋友,有些讨厌但还是会别扭相处的师长,平日里总是懒洋洋地,但一旦有什么触及到了他所在意的东西,他也会变得十分认真。
而【太宰】也与他一样别扭。
啊、或许,说是阴郁、扭曲,也完全没有问题。
二十岁的首领【太宰治】,是一个内心充满着绝望的人。
斯代拉不知道他究竟在「书」中得到了多少记忆,但,倘若是她,得到了成千上万个“斯代拉”的记忆,在那些人的记忆里看到千万个自己不同的人生,但身边的人却还是走向相似相同的命运,自己却无能为力之时——
倘若推己及人。
那么,他看着每个人的脸时,那人的身上会叠加多少层身影呢?
与他亲密无间的友人可能在转瞬间成为敌人,擦肩而过的路人也可能在某一刻为他而死,他的记忆在不同世界的纬度上穿成长线,因此情感也无限度地交叠。
真是、痛苦的人生。
他不相信自己能够得到救赎,与任何人相处都要用锋利的言语包裹,不肯也绝不可能轻易展露自己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