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调查组,带头的还是省纪委的副书记严谨。
王权作为副厅级干部,李威确实拿他没有太好的办法,但是省纪委就完全可以。
随着严谨的话说完,刚刚面对李威还一脸嚣张的王权,此刻低着头,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他知道彻底完了,苦心经营二十几年的政治生涯结束,等待他的将是冷牢铁窗。
“带走。”
王权几个人被带走,区分局的增援警力赶到,观澜会所牵扯的人太多,除了人之外,还有很多事需要查。
肖鹏是那种喜欢掌控他人命运在自。。。。。。
会议室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在墙壁间回荡。严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目光落在李威手背上突起的青筋上——那不是愤怒时的绷紧,而是长年握枪、攀岩、在暴雨中徒手撬开锈蚀铁门留下的印记。她喉头微动,终究没接话。
“责任?”坐在她左手边的副组长赵振国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李书记,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救人’,直接导致金柳市公安系统三名副局长被停职,两名刑警队长被立案审查?他们是不是也和你一起拼过命?是不是也为国家流过血?你一句‘为兄弟’,就踩碎了整套执法程序。”
李威没看他,只把视线缓缓移向窗外。市委大楼对面是凌平一中老校区,灰墙斑驳,梧桐树影斜斜切过玻璃幕墙。十年前他第一次来凌平报到,就是在这棵最粗的梧桐下,把迷路的小学生送进校门,转身撞见正蹲着系鞋带的严谨——那时她还是省委巡视组刚毕业的联络员,马尾辫晃得像根拨浪鼓,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夏书记让我带您去食堂吃饭”。
“赵组长,”李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调声都退了半分,“金柳市毒瘤盘踞六年,涉案金额超七亿,致死吸毒者四十一人,其中十七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十二个。去年七月,有个叫林小雨的十六岁女孩,在地下制毒工坊被活活熬干骨髓——验尸报告上写着‘全身器官衰竭,但神经末梢仍保持活性’。她最后求救的短信发给了班主任,班主任转给了教育局,教育局压了四天,等她尸体凉透才上报。”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旧皮质笔记本,边角磨损得露出浅褐色纤维。“这是我在金柳市刑侦支队缴获的账本复印件。第37页,标注‘夏书记特批通道’的灰色资金流向,经核对,与凌平市财政局去年拨给东雨集团‘城市更新示范项目’的三百二十万专项资金,完全吻合。”
赵振国脸色骤变:“你……”
“我还没说完。”李威啪地合上本子,“东雨集团去年在凌平注册的‘安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注册资本两千万,实缴零元。可它名下三块工业用地,挂牌价合计一点八亿,最终以零成交价划拨——审批签字栏,盖着夏国华的私章。”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梁秋站在门口,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攥着张A4纸,指节发白。他看见李威朝自己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进来,把纸放在严谨面前:“严组长,查到了。那个失踪的小报记者,叫陈默。三天前,他的社保卡在凌平市第三人民医院被刷过一次,缴费窗口工作人员记得很清楚——交的是太平间冷藏费,三百六十元,现金支付。”
严谨猛地抬头:“太平间?”
“是。”梁秋声音发颤,“我们调了监控,陈默那天穿深蓝色夹克,戴鸭舌帽,帽子压得很低。但他在缴费后,又去了住院部八楼呼吸科。监控显示,他推着一辆空轮椅进了802病房,十分钟后,轮椅上坐着个人出来——脸被氧气面罩遮着,但左手无名指戴着枚银戒指,和陈默手机屏保里他妹妹的照片上那枚一模一样。”
李威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他妹妹叫陈薇,去年六月在夏沫代言的‘晨曦医美中心’做隆鼻手术,术中大出血死亡。尸检报告被压在卫健委档案室,签发人是时任卫生局长,现在东雨集团医疗投资部副总监。”
赵振国霍然起身:“这不可能!陈薇的死亡证明写明是‘突发性心源性休克’,家属签了字!”
“签字的是陈默。”李威直视着他,“他妹妹术后第七天,接到东雨集团法务部电话,对方说‘只要签了字,就给你妹妹安排海葬,骨灰盒镶金边’。陈默签完字,第二天就带着妹妹骨灰回了老家。第三天,他妹妹的墓碑在陵园落成——刻的是‘爱女陈薇之墓’,但民政系统查无此人火化记录。因为真正火化的,是另一具同龄女尸。”
严谨倏然站起,抓起桌上录音笔按停:“暂停谈话。”她快步走到窗边,拨通一个号码,语速急促:“高书记,我是严谨。请立刻启动对凌平市卫健委、殡葬管理处、东雨集团医疗投资部的联合突击检查。重点查陈薇案所有原始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手术全程录像、麻醉剂批次号、太平间出入登记簿、以及……”她停顿两秒,回头看了眼李威,“查东雨集团近三年所有以‘人道主义补助’名义支付给死者家属的款项,每一笔都要追溯到具体收款账户。”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梧桐树影。李威慢慢解下领带,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整理一场久违的战役。他走到会议桌尽头,从公文包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几份文件:泛黄的举报信原件、夏沫酒吧消费记录、东雨集团与境外离岸公司的资金往来截图,还有一张照片——陈默站在晨曦医美中心门口,手指正指向二楼某扇窗户,而那扇窗后,窗帘缝隙里隐约可见夏国华的侧影。
“王东阳说我不该管闲事。”李威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笔写着日期,“这张照片拍于去年十月十七日,陈默跟踪夏书记到医美中心,当晚就被‘请’去喝了一杯咖啡。第二天,他电脑里所有证据消失,手机格式化,而夏沫恰好在那天签下东雨集团价值八千万的品牌代言合同。”
梁秋突然扑到桌边,手指戳着一份文件嘶声道:“李书记!您看这个!”他指甲几乎要划破纸面,“东雨集团给夏书记秘书齐峰的‘顾问费’,每年六十万,连续五年!付款方是……是东雨旗下空壳公司‘凌云文化传播’,法人代表签名——”他猛地抬头,“是安兴!”
空气骤然凝固。赵振国盯着那行签名,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严谨深深吸气,重新坐回椅子:“李威同志,你提前掌握这些证据,为什么不向组织汇报?”
“汇报给谁?”李威扯了下嘴角,眼底没有笑意,“王东阳?他办公室保险柜里,存着东雨集团送的三块百达翡丽,表盘背面刻着‘谢王局十年护航’。梁秋?”他看向常务副局长,后者脸色惨白如纸,“你查陈默失踪案时,接到过两次匿名电话,提醒你‘别碰东雨的雷区’,对吧?第一次是东雨法务部前台,第二次……是夏书记秘书齐峰的私人号码。”
梁秋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
“所以你选择私自行动?”严谨追问。
“不。”李威把牛皮纸袋推到桌中央,“我选择了等待。等陈默活着出现,等夏沫酒驾监控恢复,等东雨集团法务部那瓶蓝色饮料化验结果出来——”他忽然停住,目光如电射向门口,“朱武,进来。”
门被推开。朱武穿着便装,左袖口沾着新鲜泥点,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他径直走到李威身边,解开袋口,倾倒——哗啦一声,几十个透明小瓶滚落在会议桌上,瓶身标签统一印着“东雨集团员工关怀饮品”,但每个瓶子底部都贴着不同编号的胶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