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白喊他,他叼着烟漫不经心“嗯”一声。
“哥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韩衍低头笑,碎发遮挡眼睛,冬日里的阳光揉碎在他身上,“行啊,记住你的话。”
开学后第一次月考,林羽白物理成绩达到九十分,总分排名进入年级前五十。韩衍在外出差,让新招的男助理给她送了一套七位数的首饰以示嘉奖。
韩衍喜欢送珠宝,林羽白专门买了一个保险柜用来收纳。她是学生,没有佩戴这些贵重首饰的场合。
后来的高中时间里,她的成绩排名节节高升,保险柜里的珠宝越来越多,价位也越来越高,她换了一个更大、安全系数更高的保险柜。
南市春日多雨,夏日又炎热,在聒噪恼人的蝉鸣声中,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结束,成绩出炉,林羽白物理满分,年级排名物理单科第一,总分第十三,班主任找她谈话,问她明年打算报考哪一所大学。
林羽白说南大就很好,既是重点名校,又在本市,离家近。班主任笑话她小姑娘恋家,她温温柔柔笑着,应了一声“是”。
后面韩衍知道了她的想法,拍拍她的头,“很好,这也是我为你选的路。”
南大是他的母校,里头全是他熟人,按如今的社会地位来讲,哪个拎出来都能关照林羽白。只要小姑娘一直在他身边,他就能为她铺好路,保她人生坦途。
暑假期间,学校组织学生参加美国夏令营活动,林羽白没报名,当晚韩衍给她打电话,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不想去的理由。
韩衍连着半个月都在开研讨会,卡着会议的茶歇时间找妹妹谈心,“我尊重你,但作为哥哥我也必须告诉你,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所站的位置,而是所行的方向。”
“我害怕。”林羽白蹲在沙发上捏着手机,轻声说。
她害怕去到大洋彼岸,去到一个语言不通又没有韩衍的地方。同时也舍不得。
这半年韩衍越来越忙,招的助理越来越多,期间因为过度劳累住院两次,喝酒胃出血一次,每次她知道消息时他已经出院,她打电话问他,他只说让她好好上学,别操其他的心。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暑假,她有了时间去关注他每天的行程,有时间去公司给他送饭,哪怕他不回御湾住,她也可以去嘉景云庭的房子帮他打扫卫生,她就是很想为他做点什么,想靠他近一点。
“害怕?怕什么?”韩衍声音沉稳,“王岚去世那天,你道行太浅,我第一眼就看穿你在想什么,你想我养你。当时我就知道,你是个勇于主动出击的姑娘。”
“后来对付王琮,反抗小舅妈,你甚至敢为了那个男同学忤逆我,这桩桩件件,林羽白,你不是个不勇敢的人。”韩衍停顿,语气疑惑,“现在为什么怕?”
林羽白眨眨泛酸的眼睛,“你不在。”
韩衍愣了几秒,这几秒无声无息。突然,他笑出声,“原来是舍不得哥哥。”
出发去美国那天,韩衍在桐市出差,覃思琳和叶予乔来送她。覃思琳瘦了好多好多,抱着她的时候,林羽白摸到她的肋骨。
抵达美国硅谷当晚,林羽白发消息给韩衍报平安,韩衍十一个小时后才回消息。
【大哥:平安到达就好,有任何问题都去找于杰,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和邮箱发你。】
后来给他打电话,他永远在忙,她只能选择发消息留言,他看到后会回。两人不同频,她想分享的心情得不到及时反馈,而他的心情好不好,她无法通过几行文字解析出来。
再后来,她不再给他发消息,转为写信,一封一封写好封存,不会寄出。
半个月的夏令营结束,林羽白留在当地参加研学,每天行程满满,不知不觉,四十五天过去。回国的消息没告诉韩衍,刚走出机场,意料之外,Lucy站在马路边热情地朝她挥手,然后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指向不远处的路边。
南市的夏日阳光热辣,韩衍站在垃圾桶旁抽烟,穿着她最熟悉的白衬衫。
林羽白愣神好久,不眨眼看着韩衍宽阔的后背。她以为时间抹平了思念,原来只是自欺欺人,一旦见到人,乌云见日,天气转好,思念的藤蔓在有阳光雨露的土壤疯长,沿着四肢百骸寸寸爆发。
复杂汹涌的情绪让她站在机场门口忍不住掉眼泪。
似乎有所预感,韩衍转身回头,小姑娘冲过来扑进他怀里。熟悉的茉莉清香溶于周围空气,韩衍低笑,双手环抱,用力搂住怀里的人,“毫无疑问,这次是真长高了。”
怀里的人踮起脚尖,紧紧抱紧他的腰,像小猫一样撒娇,“我再也不要去这么久这么远的地方了。”
她要永远在他身边。
哪怕他永远不会知道她的思念和眼泪都曾为他决堤,哪怕他不知道她为他写了三十三封不会寄出的信,她还是想在他身边,想做他永远的妹妹。
韩衍捏了捏小姑娘的肩膀,瘦了,美国这地方是真不养人。他拍拍她的脑袋,拉开车门,“回御湾吃饭,给你补补。”
林羽白站在车边,动作有几秒犹豫,韩衍问她,“怎么了?”
林羽白支支吾吾,“有个、有个同学还在机场没出来,我们约好、约好一起打车回市区。”
“女同学?”林羽白没回答,韩衍眼神沉下去,紧紧盯着林羽白心虚的表情,勾起唇角,语气变了变,“男同学?”
察觉到一丝危险,林羽白立马说,“我给他发消息。”
韩衍啧一声,抬手摁住她的手机,修长的五指在手机屏幕上微微蜷缩,“姜旬?”
林羽白低头,“我们只是结伴回国,没有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