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到了。
也定然猜到了什么。
那份“熟悉感”,在如此近距离、且身份如此明确的情况下,恐怕已经不再是模糊的直觉,而是近乎确认的事实了吧?
留着这份“确认”在心底,对她们,对自己,对东儿……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叶芸柔,她那敏锐的感知和沉静的性格,恐怕会想得更多,更深。
而且……她们是东儿麾下的人,是帝国未来的栋梁。
自己和东儿的婚礼,是举国盛事。
如果她们心中始终存着这样一个巨大的疑团和心结,将来如何能安心为帝国、为东儿效力?
一个念头,逐渐在林欣心中清晰起来。
她缓缓从比比东怀中坐直身体,虽然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澈与冷静。
她看向比比东,轻声但认真地说道:
“东儿,我想……去找叶芸柔和宁荣荣一趟。”
比比东把玩她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紫眸看向她,带着询问。
“她们……似乎对我有些……特别的‘印象’。”
林欣斟酌着措辞,没有提及密室或前世,只是用了比较模糊的说法,
“刚才那样被她们看到,她们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和……想法。我不想让这些‘想法’,影响到她们将来为帝国、为你做事。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又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眼神坚定:
“我们的婚礼,是大事。她们是你的得力下属,也是……我认识的人。我想,或许可以……请她们来做伴娘?”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弥合某种裂痕、接纳一部分过去进入她与东儿未来”的希冀。
邀请她们做伴娘,既是一种姿态,表明她不再回避,愿意以林欣的身份,与她们建立新的、明确的联系;也是一种安抚和收编,将潜在的疑虑与不安,纳入可控的、喜庆的仪式框架内。
比比东静静地看着她,紫眸深邃,仿佛能看透她所有未言明的思绪。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尖依旧缠绕着那缕柔顺的发丝,目光在林欣脸上逡巡,似乎在想什么。
片刻,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了然的、带着赞赏的弧度。
“想去,便去。”
比比东松开发丝,抬手,轻轻抚了抚林欣依旧微热的脸颊,声音温柔而纵容,
“我的皇后,想做什么,自然都可以。伴娘的人选,也由你定。只是……”
她微微倾身,在林欣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退开,紫眸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深意:
“记得早些回来。朕的皇后亲自去‘安抚’旧识,朕可是会……想念的。”
林欣的脸又红了一下,但心中却是一松。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很快回来。”
她从比比东怀中起身,走到一旁巨大的琉璃镜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和长发。
镜中的女子,脸颊微红,眼眸清亮,虽依旧穿着简单的常服,但周身那股沉静中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仪,已与当初史莱克那个有些内向的“林欣”截然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残存的羞窘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
转身,对依旧坐在书案后、目光温柔追随着她的比比东,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依赖与决心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要去见叶芸柔和宁荣荣。以武魂帝国皇后的身份,去面对那段模糊的“过去”,去理清那些疑虑的目光,去为她和东儿的婚礼,再添上两块或许特殊、但注定要被纳入她们世界的拼图。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棂洒入,将她前行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知道,前方或许有惊讶,有疑问,有复杂的情绪,但她不再畏惧。
因为她的身后,是东儿纵容而温柔的目光,是她愿意为之披荆斩棘、也愿意为之尝试和解与接纳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