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成的目光始终是平视,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慈爱。
宋宏渊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杨教练为什么这么看自己,但是他并不反感。
相反想起邱教练此前的话语,他即刻收起此前防备的坐姿,端端正正的坐好接受对方的检验。
自从看过宋宏渊的比赛录像,从邱国华那里了解到这孩子的种种,从杨广成打定主意打过去那个邀请的电话,主动递交申请交流的邀请起,杨广成就一直在等。
前些日子一直在忙,直到今日才有空闲,正在安静下来与他面对面坐下,此刻杨广成看向宋宏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礼物,一件他等了很久很久、盼了很久很久的礼物。
从他培养出上一个左手国手起,杨广成就在期待下一个。
上一个为国效力的左手将,可以说是他培养的,但也全是,杨广成始终觉得差了那么一点,归根结底就是他被发掘的太晚,以致于被耽误了最佳打磨基础的黄金年龄。
后期的探索栽培,努力付出,虽然弥补了一些先天的不足,但是始终差了一点。
徒弟作为左手将入选国家队,是一种突破,可他替国出战,却始终被按在双打的配合位,而无缘单打名额。
这不仅是徒弟一生的遗憾,也是杨广成这个师父的遗憾。
为了弥补这个遗憾,也为了培养出更全面的左手将,杨广成努力过很多,可始终没有发掘好的左手苗子。
天赋决定一个人的上限,努力决得一个人的下限,两者缺一不可,伯乐常有,但千里马不常有。
他等了十几年,终于让他在茫茫人海里,看到了一个合眼缘的苗子,如何让他不激动。
可头一个电话打过去,师弟就率先泼了他一盆冷水,了解完他的家境,并且竭尽可能的发出邀请。
师弟言语中有为难之意,但最终还是答应竭力劝说。
那些日子,杨广成心急如焚,每回忙完工作或者空闲的间隙,他都会在想,他的家人会不会让他来正定?会不会同意他走专业运动员这条路?直到同意的电话拨回来,他高兴地忍不住开怀大笑,怕对方反悔,他当天办完所有的手续,将申请函寄过去。
可这样依旧无法踏实,直到此刻,这个孩子真真正正的坐在他面前,面对面的真实感才能彻底安心。
杨广成从自己的饭盒里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递到孩子饭盒里,随即慈爱道:“别愣着,先吃饭。”
宋宏渊闻言也反应过来,当下听话的抄起手边的筷子,看了眼对面的人,见对方低头认真吃饭,他这才安心的低下头。
杨广成的余光里看清孩子的一言一行,见他这么听话,一点没有邱国华口述和外表展现的桀骜不驯,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了弯。
运动员刻在骨子里的标志就是吃饭快,为了匀出更多训练、比赛和休息的时间,每日三餐的补给是最常见被压缩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