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苏命的声音很淡,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弥漫在谷口的剑意骤然暴涨。赵无极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他的膝盖开始发抖,脊背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一点一点往下弯。“不……不可能!”他咬着牙,拼尽全力想要站直。可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如同蝼蚁面对天威,连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可笑。“你区区气海境,怎么……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剑意?”赵无极的声音在颤抖。他这一生见过不少强者。血魔宗的宗主,朝元宗的掌门,甚至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可即便是那些人给他的压迫感,也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面对苏命的剑意,他只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卑微。连一粒尘埃都不如。像是面对九天之上的神只一样。“我本不想杀你。”不远处,苏命负手而立,头顶那柄由狂风凝聚而成的长剑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不过现在,该结束了。”话音落下,那股剑意再度攀升。赵无极只觉得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珠,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时都会被捏碎。这一刻,他终于怕了。那是真正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恐惧。“等等……别……别杀我!”或许是畏惧死亡,赵无极的声音变得尖锐,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和得意。他艰难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乞求:“我知道你只是为你师姐出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只要你饶我一命,我愿意废去修为,从此退出修行界。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远处,听到这话的苏命戏谑一笑:“那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留下后患。”……话落,剑意再度爆发。“你……”意识到苏命非要致自己于死地,赵无极内心极致的恐惧之后,反而催生出了一股疯狂。既然求饶没有用,那就拼了。这个念头一升起,便如同野火般烧遍了他的全身。“啊!”那里,赵无极仰天长啸,面目狰狞到了极点。他体内剩余的灵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甚至连生命精华都被他强行点燃。一个气海漩涡在他周身浮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草木枯萎,泥土干裂,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我跟你拼了!”赵无极嘶吼着,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血光,硬生生顶着那股恐怖的剑意冲向苏命。燃烧生命换来的爆发,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飙升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毫不夸张的说,此刻的赵无极,哪怕是面对皇者巅峰,也有一战之力。然而,看着这一幕的苏命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自量力。”战场处,赵无极携着狂暴的力量不断逼近苏命。十米。九米。八米。七米。六米…………对此,苏命只是静静看着。可就在赵无极踏入五米范围的那一刻……“嗤。”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过布帛。赵无极的身形骤然停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里,皮肤上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伤口如同蛛网般在他身上蔓延开来。没有鲜血流出。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被那股剑意彻底搅碎。“不……不……”赵无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他的声音还没有传出,整个人便像是沙雕遇到了狂风,寸寸碎裂。……苏命负手站在原地,神情平静看着这一切。毕竟,他这次不过是动用了百分之一的剑意罢了,灭杀一个天门境,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弯腰捡起地上那枚赵无极散落的储物戒,苏命将其轻轻放在昏迷的云琪身旁。储物戒内,存放的都是赵无极的东西。那些东西对苏命自己肯定是没有帮助的,但对于云琪,那绝对有莫大用处。做完这一切,苏命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骤然看向谷外。眼底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谷外。飞舟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甲板上,郑秋风半跪在地,手中的剑已经断成了两截。鲜血从他的额头淌下,模糊了半边脸颊。此刻的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带出一口口血沫。“倒是没想到。”原地,郑秋风艰难抬头看向虚空中那两道身影,嘴角挤出了一丝笑意:“血魔宗两大长老齐齐出动来对付我。血皇,血阎。看来,我郑秋风面子还不小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哼。”血皇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此番行事,我们不过是力求不出差错而已。否则就你郑秋风一人,我一只手便能镇压。”“哈哈哈……”郑秋风闻言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又咳出了几口血。可他毫不在意,反而抬起头,用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直直盯着血皇:“血皇,咱们也是老对手了。你什么水准,我心里没数吗?想杀我,你还早八百年呢。再者说,刚刚一战,要不是你师兄突然杀出,你现在只怕早被我斩于剑下了。”“你……”血皇面色一沉,正要发作。“师弟。”一旁的血阎开口了:“这里毕竟是朝元宗范围内,莫要与之缠斗。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嗯。”血皇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点了点头间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意。再度看向郑秋风,此刻血皇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冰冷:“本来还想和你玩玩,但可惜时候不对。如此,也只能先送你上路了。”话音落下,血皇周身血光大盛。那光芒浓郁得像是一片血海倒悬于天,将半边苍穹都染成了猩红之色。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尊者巅峰的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郑秋风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心脏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可尽管如此,他脸上还是挂着那么淡漠的笑容。“来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断剑举起:“老子活了三百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就凭你们两个宵小之辈,也想吓住我?”“找死。”血皇不再多言,双手结印。漫天的血光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长刀。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凄厉的哀嚎声从刀身中传出,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其中挣扎。血阎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他的手段更加诡异。只见他袖袍一挥,虚空中便浮现出九九八十一道黑色锁链。每一道锁链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锁链的末端没入虚空之中,仿佛连接的是一片未知的黑暗。“血魂斩。”“阎罗锁。”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血刀撕裂苍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斩下。锁链穿梭虚空,从四面八方封锁住了郑秋风的所有退路。郑秋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了。“天罡剑诀!”他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尽数灌入断剑之中。那柄已经断裂的长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亮起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一剑斩出。剑光撞上了血刀。“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郑秋风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体内,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震碎了一般。他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洒下一串血花。可还没等他落地,那些黑色锁链便到了。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死死地捆住了他的四肢。锁链上的符文一亮,郑秋风便感觉体内的生机正在被疯狂地吞噬。“砰。”最终,他强行挣脱了铁链。但自身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地上,郑秋风口吐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想要挣扎,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血皇站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坑中的郑秋风。“可惜了。”“斗了半辈子,没能让你亲眼看着朝元宗覆灭,倒是有些遗憾。”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柄血色长矛:“不过你放心。等到了那一日,我自会到你墓前告诉你。”“上路吧,老朋友。”话落,长矛顿时化作一道血光,直奔郑秋风的心脏而来。原地,此刻的郑秋风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长矛袭来的方向。天空很蓝。云很白。远处的青山依旧翠绿。这个世界,和他三百年前第一次踏入修行界时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可这一幕,却很有可能是他看到的最后一幕了。“所以……我真的要死了吗?”他有些不甘心。毕竟,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只是,这一切显然都要成空了。:()死神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