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的他再不敢抬头,急忙将头死死贴在地面。“恭迎大人降临!齐天南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此刻的他,俨然已经与之前面对柳飘飘时的从容判若两人。原地,苏命对此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径直从齐天南身旁走过。如今的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却完全不能和寻常修士类比。相反,对方越是修为高,越是能感应到苏命身上残留的无上气息。而这,也是苏命能震慑齐天南的根本原因。原地,直到那走远,齐天南这才敢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齐天南这才急忙看向身旁刘静思道:“怎么回事?那位大人是谁?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刘静思一脸无辜:“域主,我也不知道啊。”“罢了!”齐天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说这事了。眼下先应对好当下局面再说。对了,快去吩咐下人,将规格再提高一个档次!”感应到苏命的可怕之后,齐天南的态度瞬间就变了。不管来人是谁,但那一定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自然,也就不能按照对待寻常传信使一样接待。“是,我马上去办。”刘静思闻言也是连忙应声,随后转身快步离去。安排好一切后,齐天南这才快步跟了上去。……在齐天南的引领下,苏命和柳飘飘很快抵达了大殿。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九根盘玉柱分列两侧,每一根都粗得要三人合抱。穹顶之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通明。苏命径直走到主座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柳飘飘则如侍女一般,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这一幕落在跟进来的齐天南眼中,让他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柳飘飘是谁?那可是天池宫主的徒孙。虽然辈分不算太高,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天池核心弟子。放在外面,便是各大域主也要给几分薄面。可现在,她居然像个侍女一样站着。那主座上的人,得是什么身份?齐天南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能让柳飘飘这般侍奉的,至少也是她师辈的人物。可能是天池宫主的徒弟?也有可能是某位隐世多年的太上长老!但不管怎样,齐天南还是在暗自庆幸自己刚才跪了,否则,就算有地宗撑腰,真惹上大人物,那便是谁也保不住他。与此同时,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了上来。为了招待这位不知来历的大人物,齐天南显然下了血本。桌上摆的每一道菜,都是用珍稀灵材烹制。光是那盘“九龙戏珠”,便用了九种神兽的精血熬制,寻常修士吃上一口便能突破瓶颈。酒更是不凡。龙凤酒,以真龙真凤的精元酿制,一坛便要耗费千年光景。整个东南域,也只有域主府才拿得出这等珍品。菜已上齐,酒已斟满。可苏命不动筷子,齐天南也不敢擅自开口。大殿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齐天南坐在下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有心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那张青铜面具,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终于,实在忍不住的他端起酒杯朝着柳飘飘递了个眼色,低声传音道:“飘飘姑娘,不知这位是……”柳飘飘瞥了他一眼。冷冷传音回应:“大人的身份,你还没资格打听。安静做好你的事就是。”听到又被训了。齐天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但没摸清苏命的底细,他也只能强行将那股火气强行压下。而原地,柳飘飘则是恭敬地给苏命斟了一杯酒。“大人,这东南域虽然地方偏僻,但这龙凤酒还是勉强可以的。大人试试。”苏命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酒液入喉,顿时化作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转。龙凤精元中蕴含的灵气在体内激荡,若是一般修士喝下这杯酒,怕是当场就要盘膝打坐,消化这股庞大的药力。可苏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勉强还行吧,也不算难喝。”实话说,这酒还不错。至少在世人眼中绝对是难得的神物。可要是以苏命的见识……那就真的不值一提了。之前在三界,他随便酿的一坛酒,都比这强出百倍不止。至于功效,如今他的这幅身体,这些东西对他的裨益自然也是极为有限。不过这话他不会说出来。而下方,看到苏命感觉还行,一直心神紧绷的齐天南好歹是松了一口气。回过神,他这才小心翼翼鼓起勇气对苏命开口:“对了大人,我听说这次是三宗有密令传达,不知是……”“大胆!”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是被柳飘飘冷声打断:“你真以为传信之事,是大人这般身份做的?”,!听到这话的齐天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踩雷了。明知道这位来头大得吓人,对方又怎么可能是来传讯的?想到这里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连忙赔罪道:“是是是,飘飘姑娘教训的是。是我唐突了。”“行了!”柳飘飘冷哼一声,面色稍缓:“传信之事,之后我自会向你转达。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让大人舒心。否则,便是你们陆主前来也吃罪不起。你明白了吗?”陆主都吃罪不起?这话一出,齐天南的心脏又是狠狠一抽。他虽然早就猜到这位来头极大,可万万没想到会大到这种地步。陆主是什么人?名义上执掌整个浩宇大陆的存在。虽然实际上三大隐世势力才是真正的主宰,可陆主明面上的地位摆在那里。便是三宗长老见了,也要给几分薄面。可柳飘飘说,连陆主都吃罪不起?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人物?齐天南不敢想了。他只能连连点头,而后看向一旁的刘静思:“静思,我私藏的那瓶万年神兽酒呢?还不去拿来?”“是!”刘静思领命,刚要转身离去,却被苏命摆手打断。“行了。”面具下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眼看苏命发话,在场所有人瞬间全部停下了动作。“我这次来不过是顺路。”苏命放下酒杯,语气随意:“你们办你们的事即可,不用管我。”“这……”听到这话的齐天南微微有些呆滞,担心苏命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只能一脸求助地看向柳飘飘。“没听清大人的话吗?”柳飘飘瞪了他一眼:“照做。”“是是是。”齐天南连连点头,可心里却越发忐忑起来。苏命自然也看出了齐天南的局促,不由得放下了筷子。“行了,看得出来,我在这里你们都放不开。”说着,苏命缓缓起身:“这样,我还是出去透透风,你们也好办自己的事。”说罢,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径直迈步朝殿外走去。柳飘飘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苏命摆手制止。殿内,所有人都只能呆呆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片刻后,齐天南才看向柳飘飘:“飘飘姑娘,我……我是不是惹大人不高兴了?”“才知道?”柳飘飘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齐天南心头一紧:“那……”“行了。”柳飘飘摆了摆手打断他:“大人不想在这里,这事儿之后再说。索性,我也好趁着这个时间向你传达密令。”“是!”齐天南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连忙看向刘静思:“静思,快吩咐人跟好大人。千万不能有任何怠慢!”“域主放心,我亲自去安排。”刘静思应声,快步追了出去。……大殿之内,茶香混着酒香,气氛却凝成了一根紧绷的弦。齐天南坐在下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时不时往柳飘飘身上瞟。虽然那位戴着青铜面具的白衣大人离席,他心里那根弦却没松过。倒不是他齐天南没见过世面,实在是方才那一眼给他的冲击太大。他修行数万载,见过大帝,拜过仙人,甚至连三宗里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也曾远远一瞥,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仅凭一道目光就心神失守,如坠轮回。那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俯瞰。就像凡人仰望苍穹,不知其高,不知其深,只知其不可及。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龙凤酒一饮而尽,试图用那滚烫的酒液压下心头的悸动,却收效甚微。再看柳飘飘,苏命走后,便端坐在客位之首,那股子清冷孤高的劲儿,与当初在天池被他言语挤兑的那个奉茶弟子简直判若两人。可知道对方这次背后有人,齐天南也只能上前赔笑道:“飘飘姑娘,当年天池之事,是在下有眼无珠,言语间多有冒犯。这杯酒,权当赔罪,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再放在心上了。”柳飘飘端坐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齐域主言重了。我只是个传信的,可当不起域主如此大礼。”:()死神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