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瑶拉开门,月光一下子涌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白。她扶着门框迈出去,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点徐浪看不太分明的情绪,像是一个打了很久的结终于松开了一角。
然后她扶着墙慢慢走远了。
徐浪听着院门轻轻合上的声音,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他没有问沈梦瑶追杀她们的是什么人,没有问温长河手里到底留了什么让那些人追了这么多年,也没有问她今晚过来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试探。
那些都不重要。沈梦瑶今晚能来,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她和温清颜已经撑不住了,她们需要一个靠得住的落脚点。向阳村是她们最后的选择,而他徐浪,是她们唯一能抓住的人。
今晚她来,一半是真心感谢,一半是试探他值不值得托付。徐浪心里清楚得很,但他没有点破。他相信用不了几天,沈梦瑶或者温清颜就会主动来找他,把所有的底细摊开说清楚。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谈条件的时机。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边,闭上眼,脑子里最后掠过的画面是沈梦瑶扶着墙走出院门的背影。那个背影单薄、瘦弱,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终于抓住点什么的不甘心。
徐浪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晨曦刺破夜幕,温柔洒满整座向阳村,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徐家灶房早早升起炊烟,暖意融融。张美花天色刚亮就起身忙活,系着围裙守在灶台前,熬粥、蒸馍、备小菜,动作温柔又熟练。铁锅里的白粥咕嘟冒泡,清甜的米香飘满整个院子,蒸笼里的馒头、红薯香气四溢,简单的家常早饭,满是治愈人心的烟火气。
昨夜杨琼赶路劳累,来回奔波太过折腾,不方便连夜回城,便暂住了徐家客房。温清颜和沈梦瑶本就落脚在此,几人一早齐聚餐桌旁,准备一起吃早饭。
沈梦瑶刚坐下,脸颊就不受控制地发烫,耳根红得彻底。昨夜的画面不停在脑海里闪现,让她心慌意乱、坐立难安,全程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的徐浪,生怕旁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她想起身帮忙端碗筷,活络一下僵硬的身子,可刚一站起,双腿瞬间酸软无力,脚下一轻,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梦瑶,你怎么了?”温清颜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担忧,“你脸色发白、气色这么差,整个人看着虚弱恍惚,走路都站不稳,是哪里不舒服?昨晚没休息好吗?”
温清颜和沈梦瑶相依为命多年,对她的身体状况无比熟悉。平日里沈梦瑶身体康健、精神饱满,从来不会这般虚弱无神,完全不像是单纯熬夜疲惫的样子,这让她心里越发担心。
她看了沈梦瑶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沈梦瑶坐下,给她盛了一碗粥。
听到温清颜满是焦急的询问,沈梦瑶心里一紧,心跳瞬间加快,生怕心思细腻的对方看出破绽。她强撑着稳住身形,勉强挤出一抹浅笑,连忙摇头掩饰:“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就是昨晚睡得不太踏实,有点累而已,缓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她刻意挺直腰身,强装镇定坐回座位低头喝粥。可泛红的耳根、僵硬的动作、不敢抬起的脑袋,全都藏不住她的窘迫和慌乱,心里不停默念,生怕温清颜继续追问。
温清颜看着她强行硬撑的模样,依旧没有放下心来,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温柔叮嘱:“要是真的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最近事情太多、风波不断,你可千万别累垮了。”
“我真的没事啦。”沈梦瑶连忙应声,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杨琼端着粥碗,慢悠悠地插了一句:“年轻人嘛,偶尔熬个夜也正常。不过梦瑶你这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回头让徐村长给你看看,他医术好,开两副药调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