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看着她,没有接话。
沈知予也不等他回答,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对了,林晚棠今天给我发了消息。她在查沈墨言的老底,发现了点东西。她说改天亲自来找你。”
“什么东西?”
“她没说。但听语气,应该是好事。”
沈知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徐浪独自站在山巅,山风灌满衣襟。他掏出手机,翻到林晚棠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的那句“这个人,我差点被他带沟里”。他没有再回复。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注意安全。”
发出去之后他收起手机,转身朝山下走去。没走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林晚棠回了两个字:“你也是。”
第二天傍晚,林晚棠再次来到向阳村。
这次她没有开采访车,而是搭了一辆顺风车。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夕阳把整片山野染成金红色。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件简单的黑色吊带,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脚上换了双干净的帆布鞋。头发散着,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没去村委会,直接去了徐浪家。
张美花开的门。看到林晚棠,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林记者?快进来,小浪在后院。”
“谢谢美花姐。”林晚棠笑着点头,跟着她穿过堂屋,走到后院。
徐浪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林晚棠,微微挑眉:“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突击采访。”林晚棠在他对面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你怕了?”
“怕什么?”
“怕我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林晚棠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石桌上,“先看这个。”
徐浪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几份股权转让协议。他快速扫了几眼,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这是沈墨言在海外注册的三家离岸公司。”林晚棠双手托腮,看着他,“资金流向和暗网残留的灰色渠道完全吻合。我托了在海外做金融调查的朋友,花了三天才挖出来。够不够把他钉死?”
徐浪把材料重新装回信封,抬头看她。
月光不知何时已经升起来了,洒在院子里,也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记者特有的锐利和某种更柔软的东西。针织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在月色下泛着细腻的柔光。
“你为什么要帮我?”徐浪问。
林晚棠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石桌上的纹路,指尖轻轻划过一道浅浅的裂痕。
“我也不知道。”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可能是觉得……你一个人扛太多了。”
徐浪看着她。她没有抬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后山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