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风雪中的苦渡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一丝灯光从任何一扇窗棂里透出来。
它静静地坐落在半山腰上,被茂密的古树遮掩着,灰色的殿脊与墨色的树影融成了一体。
若非知道此处有座寺庙,几乎无法从夜色中分辨出它的轮廓。
镇魔司众人与府衙的捕头们,一路攀爬陡峭险峻的山地。
靴底踩着湿滑的碎石与冻硬的雪壳,在陡坡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足印。
他们终于登上了苦渡寺前那片相对平坦的台地,一个个喘着粗气,口鼻间喷出的白雾在黑暗中迅速被风撕散。
平地边沿,大量积雪因他们攀爬时踩落的碎土与石块而滚下了山崖,扑簌簌地坠落,扬起一片灰白色的雪雾,在山风中翻卷着消散。
站在苦渡寺前,众人收住了脚步。
黑夜里,风雪之中,他们只能勉强看到苦渡寺那扇黑沉沉的大门,以及林荫掩映之下,寺庙建筑隐约的模糊轮廓,如同水墨画上晕开的淡影。
在这风雪交加的黑夜之中,完全黑暗、没有半点光亮且静谧得落针可闻的苦渡寺,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感。
明明是佛门净地,寺庙的门楣上或许还刻着慈悲的经文。
可众人却莫名地生出一种阴森之意,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黑暗之中,正隔着风雪默默注视着自己。
眼前的寺庙宛若一只静静蛰伏在风雪黑夜中的巨兽,正无声无息地张开了大口,森白的齿列隐在暗影之中,一旦有人靠近,便会被一口吞没,连骨头都不剩。
"
苦渡寺,虽然早已知晓这个地方,但却是头一次来。
这佛门净地,为何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沉与森冷感……"
一个镇魔卫开口打破了沉默,话音未落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肩头耸了一下。
尽管风雪夜温度极低,积雪的寒意从靴底不断向上渗透。
但对于他这样的觉醒者来说,体内有正阳之火流转,根本不可能被寻常的寒冷冻到打颤。
面对眼前的苦渡寺,他所感受到的那种寒意,却并非来自于天地间自然下降的温度。
而是某种更加可怕——仿佛可以渗透血肉、钻入人的骨头缝里、一直深入到灵魂之中的森冷。
"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苦渡寺虽然没什么香火,但据我所知,里面是有几位僧人的。
眼下这个时间不算很晚,他们应当正在做晚课才对,多少会点盏灯吧。
怎会如此黑暗,一点光亮都没有。
"
"
不止没有光亮,还异常的安静,静得令人心里发毛。
仿佛这座寺庙早已废弃了许多年,感受不到半点活人的生气似的……"
"
千户大人与上百户大人,真的在这苦渡寺里吗?"
看到眼前的景象——一片死寂黑暗的寺庙,几个镇魔卫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语气中带着隐约的犹疑。
"
千户大人飞鹤传信,岂会有假。
究竟怎么回事,我们进去看看便知。
身为镇魔卫,你们难道还害怕不成?
再者,我们上千人同来,有何可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