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章蹙眉深思。
“别不信!陈观楼确实有能耐保你们性命。若是有一天,咱们都落难,真正信得过能托付的人,也只有他!别的人,都得多留个心眼,担心对方半途反水。”
谭章点点头,“学生明白了!”
“明白什么,说来听听?”
谭章认真思考过,说道:“这些年,陈观楼跟侯府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侯府对他的重视,他定有其过人之处。他常年窝在天牢,死活不肯升官,天牢定有他所需要的。钱,他不缺。那么就是别的!
他是武者,甚至能跟宫里的魏公公说上话,关系貌似很不错。我都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无论如何,他有手段,有谋划,也有自己的关系渠道。保我等性命,确实有这个能耐。就是不知,他是否愿意帮忙。”
谢长陵点点头,很满意,“说得不错!他远比人们看见的要有能耐。富贵的时候,人们想不起他。落难的时候,他就是最好的托付者。你在刑部,可以跟他多来往。
孙道宁能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干那么多年,多亏陈观楼给他出谋划策。此人不在局中,身在局外,很多时候看问题比我们更客观,能够一言道破问题的核心。偶尔听听他口无遮拦说话,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收获。”
谭章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老师对他评价这么高?”
“他值得!”谢长陵放下画笔,净手,喝茶润喉。
“皇帝要清算,谁都拦不住。告诉下面的人,该退的时候果断退下去。但是,即便是退,也不能太过狼狈和被动。争取到地方上锻炼几年,届时时局变换,转机顷刻到来。”
“老师提醒的是,学生会跟他们好好说。”
“莫要跟皇帝对着干,犯不着。老夫走后,朝堂洗牌,此乃大势,谁都阻拦不了。莫要螳臂当车!”
谢长陵站在屋檐下,望着天边。
天空阴沉沉的。
今儿风大,风里面裹着细沙,吹得人眼睛迷糊。
他却睁大了双眼,不畏风沙。
“潮起潮落,莫要执着于一时的得失!”他侧首盯着谭章。
谭章微微躬身,毕恭毕敬聆听教诲。
谢长陵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日后,他启程离京。因他提前叮嘱过不许送别,故而来送他离京的官员不多,并无重要人物。政事堂的人,更是一个都没露面。
意外的是,他在城外五里亭,看见了等候多时的陈观楼。
谢长陵下了马车,走进亭子。下人匆忙有序将亭子收拾干净,烧了一壶茶,供二人饮用。
“你有心了!”
“你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也有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次踏足京城。”
陈观楼一张口,就往对方心窝子戳。
谢长陵摇头苦笑,“你啊你,张嘴果然没好话。你是在同情老夫吗?”
陈观楼摇头,“我是来送你离京!你这么牛,不需要我的同情。不过,你年纪一大把,丁忧守孝好歹注意身体。别到最后,没被皇帝弄死,自个先作死!真那样,皇帝做梦都能笑醒!”
谢长陵气笑了。
亏他刚刚还感动了一把!
感动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