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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刺玫瑰（第2页）

贾斯帕闷哼着蜷了一下，牵动到膝盖的枪伤，又嚎起来，安德烈全当没听见：“但这全是他的主意，我们没有临时加价的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敞开的木箱：“既然他已经付出了代价，交易继续？”

对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来说，十几箱枪支弹药比一个金发美人值得多——军火是生存的保障，是下一次任务的资本，是命。而贾斯帕这种被下半身接管大脑的蠢货，从来想不到这些。

“东西呢。”琴酒的声音很平淡。

安德烈先扫了一眼身后敞开的木箱，数量没错，货也没问题，然后才从上衣内兜里摸出一个黑色U盘，指尖一弹，金属小方块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琴酒抬手接住，收进掌心。

东西到手，琴酒没有多做停留的打算，转身就走。爱洛斯跟在他后面，刚迈出两步，就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黏在后背上，自然猜到是谁。

贾斯帕趴在自己的血泊里，费力地抬起眼皮，拼命朝安德烈使眼色——动手，快动手，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他的嘴唇翕动着，但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眼睛里的凶光却还没灭。

安德烈当然看见了。

他冷笑一声，弯下腰，把敞开的木箱一箱一箱合上，开始往货车上搬。这蠢货是真的没脑子——霓虹是黑衣组织的大本营，谁会为了他这么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废物和这种庞然大物硬碰硬，他可没蠢到做赔本买卖。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港口显得有些沉闷，爱洛斯拉过安全带扣好，侧过身，脊背还没靠上椅背就开了口：“哼，算你刚才做得不错。”

他的脖子还僵着，转不过去太大的角度，但语气里的满意倒是毫不吝啬：“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砰砰砰连开几枪——听着真是太痛快了。”

他靠回椅背上，眼角眉梢俱是笑意，难得对琴酒做出一次正面评价，“你的枪法真准，没一发打偏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嘴贱。”

琴酒没说话，如果那么近的距离还能打偏，他的坟墓估计早就被赤井秀一那些死敌踩成平地了。他把车头一拐，驶离了港口。

切，以为谁想和你说话。

爱洛斯悄悄翻了个白眼，习惯性地想扭头看窗外——脖颈肌肉立刻发出抗议。向右转不行，低头也受罪，他只能把后脑勺抵在椅背头枕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风景。

横滨的街景在夕阳里往后倒退，橘红色的光铺满路面，但他脖子太僵，什么也欣赏不了，只能直挺挺地瞪着正前方。

沉默在车厢里发酵了大约三秒。

“……喂，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闭嘴。”琴酒言简意赅。

爱洛斯的嘴唇动了动，一句“你让我闭嘴就闭嘴”已经涌到了喉咙口，然后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琴酒抬手，枪口平移，砰砰砰三枪，贾斯帕的膝盖和掌心先后炸开血花，又默默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不说就不说，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说话。

……对了，问问安吉尔吃饭没。

他摸出手机，身体往车窗那边微微侧了侧，避免琴酒会竖起耳朵偷听。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安吉尔还没吃，他就在回家路上找家店打包带回去；如果已经吃了，自己就在附近随便应付两口。

嘟了两声，那头接起来：“喂，哥哥？”

背景音是假面超人标志性的变身音效，大概是安吉尔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电视开得比平时响——每次没人管他，音量就往上涨两三格。

“安吉尔。”爱洛斯的头轻轻抵在车窗上，传导着引擎的低鸣，“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还要等一会儿才到。你吃了吗？”

“嗯嗯，已经吃过了。”安吉尔答得很快，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吃的是自己用魔法变出来的培根炒蛋——所以哥哥不用担心。”

琴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无聊时下意识的动作。爱洛斯没有看他，把手机更紧地贴在耳朵上，确保安吉尔软糯的声音一丝一毫都不会从缝隙里漏出去。

真是的，他居然忘了安吉尔是个小魔法师，完全可以自己变出食物。

他用手拍了拍额头，然后把声音放得很轻，只够传进话筒那一头：“既然如此，我在外面吃完再回去，你记得——千万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知道啦。”

“那就这样，我挂了。”

屏幕就此暗下去，爱洛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

他盯着前面的街景看了一会儿，金发里融进一丝日落的温度，暖融融地烘在脖颈的皮肤上。他突然扭过脸，蓝色眼睛紧盯着琴酒，理直气壮地开口：

“我饿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