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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真实世界（第2页）

安吉尔平时在学校和朋友面前还记得要隐藏，可一回到家就怎么方便怎么来，看到哥哥在叔叔面前完全不加掩饰，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叔叔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底细。

这次搬家，兄弟俩两手空空地就来了。刚才路过对面卧室时，琴酒顺便往敞开的门里瞥了一眼——满屋子的玩具和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东西是从哪里掏出来的，自然不用再多问。

爱洛斯也很快想到了这一层，懊恼得不行，却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到安吉尔头上。换成谁过惯了便利的生活，都不可能再放弃这种方便，退回到处处受限的日子里去。

反正他做不到，安吉尔也做不到。

“……那你也不能说我们就是NPC。”

幸好在琴酒面前露馅已经快要变成习以为常的事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被对方知道了大半，他也没有了当初那种天塌下来的紧张感，索性痛快坦白：“反正你已经知道得够多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没错，我和安吉尔是从高维世界不小心穿越过来的。但我们绝对不是什么游戏里的人物！”

对这一点，他始终耿耿于怀。

“高维世界？”琴酒却笑了一声，辛辣的讽刺顺着喉咙溢出来，“你是说那些和商场里如出一辙的厨房家电，还有你手里那个普通的手机——都是高维世界的产物？”

爱洛斯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那、那是复古风格……”

他想起那些还收在随身清单里的厨房小电器，迅速反驳道：“那些东西都是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才变得不好用的！以前只要按下开关，炖锅自己就会煮火锅，咖啡机也是，根本不用放豆子就——”

“所以，你还觉得这正常？”琴酒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并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用楔子精准嵌入了大脑的缝隙中，“不论什么世界，都要遵守能量守恒。至于你口中的那个世界，只会出现在童话和游戏里。”

如果那真的是一个高维世界，无论电器的外形有多复古，功能总会存在差异。但没有——那些东西就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家电。

还有他第一次潜入那栋洋房时在花园里看到的兰博基尼型号、某本杂志上和前两年流行服饰完全一致的款式，诸如此类，不知凡几。

所有这些细节拼在一起，只指向一个结论：那个所谓的高维世界，正是脱胎于这个世界的拙劣仿品。

“我当然确定，这一切全都是你的恶意中伤！”一股滞闷感在四肢百骸中游走，爱洛斯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他满脑子只剩下让琴酒彻底闭嘴的念头，僵着身体抬手就去推人，想把这个人从房间里赶出去。琴酒没有放过他，而是扣住那截手腕，把他钉在衣柜门上，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人挣脱不开。

“既然你说自己是人，那就拿出更多证据。你的父母，你的童年，还有你在索拉尼——”

“闭嘴——！”

爱洛斯大喊一声，无形的声波在房间中荡漾开来，琴酒眼神呆滞了几秒才缓过神来。

他俯下身，瞳孔化为金绿色，尖耳在金发中若隐若现，几片鳞片悄然爬上脸颊，双手则撑在膝盖上，剧烈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因为琴酒的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他没有父母。

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站在那栋洋房门口，安吉尔当时还只是个幼儿，坐在脚边咿咿呀呀地叫着，最后被他抱进了家门。那时候他二十岁，账户余额只有一万多，每天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画画，卖出一幅能挣几十，偶尔出现绝佳品质能多赚一点。

安吉尔那个时候只会爬，离不了人，爱洛斯只能把弟弟放进儿童椅里，然后把椅子放在画室角落。只要安吉尔一哭，他就停下画笔哄一下，喂他吃点婴儿食品。

那样的日子过了好几个月，终于到了安吉尔的生日。吹灭蜡烛的下一秒，安吉尔从跌跌撞撞的幼儿变成了能跑能跳的儿童，第二天就坐上了小学的校车，开启了校园生活。

以前爱洛斯从来没有觉得那一切有什么问题，没有童年和父母的人比比皆是，有什么好奇怪的。直到来了这个世界，才知道那些被无视的东西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没有可以溯源的过去，没有给予生命的父母，没有普通人类生活必备的常识。在碰到柯南触发系统时，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受到世界青睐，所以有了奇遇；等到他在高野尚志家中窥到世界的真实，才会情绪波动那么大。

游戏系统、需求数值化……他也是玩过《永远的模拟市民》这款热门游戏，当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爱洛斯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轻轻发着抖，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微微沙哑，每一个音节都透出疲惫和迷茫。

“……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