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车还没停稳,安吉尔就看见了站在警局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急不可耐地推开车门,脚才落地,整个人就被惯性带着往前栽去,踉踉跄跄跳了好几步,险险没有摔倒,最后一头扎进哥哥怀里,抱住就再也不肯撒手:“呜呜,哥哥没事真的太好了……我真的好担心你啊……”
眼泪说来就来,眨眼间就浸湿了爱洛斯的衬衣。
“我是没事,不过你马上要有事了。”
尽管被弟弟哭得心头发软,爱洛斯还是没忘记他刚才那个危险的举动。他把安吉尔从身上推开,扶稳站好,一把捏住了他的鼻子,“谁让你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的?万一摔伤了怎么办!我看你是越来越大胆了——全是跟那个眼镜小鬼学的。”
小兰刚走近就听到这句话,不由尴尬地搓了搓手,发现自己实在无力反驳。柯南确实有这个坏习惯,她叮嘱了好几次也改不了,不过安吉尔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于是她弯下腰,温柔地说道:
“对呀,这么做实在太危险了。就算是心里再担心,也要先保障自己的安全哦。”
说完,她直起身看向爱洛斯,嘴角上扬着恭喜:“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安吉尔在旅馆的时候一直在掉眼泪,我真怕他会哭坏眼睛呢。”
“我还没谢谢你替我照顾他。”爱洛斯低头看了一眼又紧贴上来的弟弟,用拇指抹掉他眼角的泪痕,轻轻蹭过那片哭得红肿的眼皮,“小笨蛋,知不知道你现在多丑。”
安吉尔把脸埋在哥哥腰侧,终于肯把注意力分一点给站在后面的琴酒。他仰起头,鼻音浓重地问道:“是叔叔救了哥哥吗?”
小兰自认隐晦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大概猜出了男人的身份——这应该就是柯南口中爱洛斯先生的男朋友吧。虽然气势冰冷,看起来不近人情的样子,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箱根、救出爱洛斯先生,就知道对方绝不像外表那样冷漠无情。
而且长得也还不错,两个人站在一起蛮登对的。小兰默默在心中点评完毕,脸上笑容越发明媚,等会儿回到旅馆,一定要告诉和叶。
想起留在旅馆的好友,小兰柔声补充道:“其实和叶也很担心爱洛斯先生,本来想跟我们一起来的。不过她担心回程的时候车太挤,就主动留在旅馆了。”
“让你们跟着担心了,真不好意思。”爱洛斯完全没想到,只是有过片面之缘的女生会这么挂念自己的安危。
他牵起嘴角,心情明亮了几分:“至于回去的事不用担心——我们坐他的车就好。”让琴酒当司机的机会不常有,必须好好把握。
回程的路上,爱洛斯坐到了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张嘴打了个呵欠。今天不仅担惊受怕,身体也遭了大罪,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挡都挡不住。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再也睁不开,整个人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当琴酒踩下刹车,车停在旅馆门口时,副驾驶座上的人早已睡死过去,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倒比平时顺眼许多。琴酒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眼底浮起一丝冷意,睡着的时机这么巧?还是说根本就是在装睡。
“看来今天真的把他给累坏了。”小兰探头看向熟睡的爱洛斯,放轻了声音,“现在只有麻烦这位先生送他上楼了。”
“叔叔,你轻轻的。”安吉尔不忘叮嘱。
琴酒神色莫测,在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冷着脸把人从副驾驶座里抱了出来,跟着安吉尔的指路上到二楼,把人放到了榻榻米上。
安吉尔主动从壁橱里扯出棉被,被子比他整个人还大上两圈,抱在怀里晃了好几下,还是坚强地用头顶着被子摸黑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展开,仔仔细细地替哥哥盖好。
面前这一幕长幼颠倒的戏码让琴酒轻嗤了一声,对躺在地上的花瓶更看不上——果然是废物,关键时刻还不如一个小鬼靠谱。他漫不经心地在心里鄙夷完,转身打算离开,衣角忽然被人从后面扯住了。
“叔叔不能走。”安吉尔死死拽住灰色羊绒衫的一角,脸上写满了不容商量的认真,“你要留下来保护哥哥。”
他别的不知道,就知道一条:哥哥今天遇到了危险,而叔叔是他的男朋友,那就应该尽到保护哥哥的责任,所以——绝对不能放人离开。
“那名嫌犯已经不可能再做什么了。”琴酒声音平淡,勉强耐着性子给出一句回答。
“那也不能走。”安吉尔索性整个人挂上去,抱住他的大腿,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人往房间里拖,“说不准还有其他坏蛋也在打哥哥的主意呢?这个世界坏人那么多,根本就抓不完的!”
所以今晚一定要留叔叔当保镖才行!他可以做到的,加油。
腿上那股阻拦的力道并不算什么,轻松就能摆脱。但当琴酒低头对上那双执着的绿眼睛,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地淡淡“嗯”了一声。
“好耶!”看叔叔放弃了挣扎,大获全胜的安吉尔欢呼出声,屁颠屁颠地跑去帮忙拿棉被。琴酒也没有任何要搭手的意思,丢下一句“我把车停远一点”便转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