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转头看向陶仲渊。
“陶兄,我记得这次行动的主官,好像是我吧?”
陶仲渊怔了一下,点点头。
“我表姐这次让你们护送我出来,好像也是要求你们听我的吧?”
陶仲渊又点点头。他嘴唇抿了一下,似乎已经猜到胡俊接下来要说什么。
胡俊冲他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所以啊,陶兄,那就有劳下令吧。”
陶仲渊盯着胡俊看了好一会儿。他不是傻子。
胡俊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明白,这是让他放手去做,出了事,责任往他胡俊身上推。
昌平郡主把胡俊托付给他,让他护送,也让他听胡俊的调度。
胡俊是主官,他是协从。
真出了事,也是胡俊顶着。鲁国公府的小孙子,又是昌平郡主的表弟,这个身份扛得住。
陶仲渊脸上慢慢漾开。他转头看向那艘扶余战船,脸上挂出一丝狞笑。
“好。”
他转身,朝身后的传令兵一挥手。
“传令!三船备战!”
一声尖利的号响从船尾的号角里窜出来,在海面上炸开。
三艘大夏战船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原本靠上扶余船的那艘,听到号响后,登船的水师士卒立刻从扶余船上撤了回来。
跳板抽回,缆绳解开,战船与扶余船脱离。
那艘扶余船上的水手还站在船舷边愣愣地看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三艘战船缓缓移动。
船桨入水,划出一道道整齐的弧线。
船帆鼓了半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艘大夏战船围着那艘扶余船缓缓游弋,侧舷对准扶余船的那一刻,甲板上响起一片金属摩擦声。
床弩的绞盘吱呀呀转起来,粗壮的弓弦被拉到最大张力,弩臂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石炮的炮手把石弹搬上滑轨,绞索绷紧,火把凑到引信旁边,火苗在海风里跳了两下,稳住了。
陶仲渊站在船头,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按着刀柄,侧舷的床弩就在他脚下,弩手已经将一枚手臂粗的弩箭上了弦,箭头对准了扶余船的船身。
他偏头看了胡俊一眼,胡俊站在他侧后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胡俊站在船头,手里攥着千里镜,盯着那艘扶余船的甲板。
眼下三艘大夏战船呈三角之势,把那艘扶余船夹在中间。
扶余船上的人起初还不当回事。
甲板上那几个扶余水手抱着胳膊,靠着船舷,脸上还挂着笑,望着围上来的三艘大夏战船,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
那个戴高筒帽的领头人站在船尾,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着,一副笃定的模样。
大概是觉得大夏水师又在虚张声势。
胡俊放下千里镜,转头对陶仲渊道:“陶兄,擂鼓。”
陶仲渊愣了一下。
“擂鼓?真擂?”
“真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