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咋办?那批货是宫里娘娘订的,耽误了工期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王伦正在擦拭贞禧剑,闻言抬起头来,将手中的软布搁在一旁,剑身上的幽光在他眼底映出一抹冷意。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让薛蟠后背发凉的平静。
“这帮人,居然敢扣押贡品,真是不知死活。”
“要不要往上面报?”薛蟠搓着手,急切地追问道。
“让公主出面,或者直接捅到内务府去,扣贡品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我就不信他们扛得住!”
“不用。”王伦将贞禧剑收入袖中,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斩钉截铁。
“那帮人既然敢扣,就必定早就备好了应对的说辞。你去告,他们便跟你磨,一来二去,拖上两三个月,你耗不起,我也耗不起。而且到头来事情闹大了,外头的人只会笑话咱们恪玉商号无能,连自家运的货都保不住,还谈什么统揽皇家的采买?”
“那怎么办?”薛蟠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满脸都是不甘和窝火。
“就这样眼睁睁让他们扣着?咱们辛辛苦苦调来的货,就便宜了那帮王八蛋?”
“何须如此。”王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口古井的方向,语气忽然变得极轻极淡,可那轻描淡写之间却透着一股让薛蟠骨头缝里冒寒气的狠劲。
“我们可以去抢他娘的,等货到了手,再反告他们一把,告他们漕运官兵防卫不力、以致贡品在途中被劫。”
“抢?”薛蟠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愣了好几个呼吸的工夫,才压着嗓子道。
“表弟,你莫不是在说笑吧?那可是漕运的关口,有兵丁把守的!咱们手底下就这几个家丁,扛个箱子还行,真要动手,如何抢啊?万一闹出人命来,那可是泼天的大罪!”
“这事我会安排,你不必操心。”王伦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薛蟠脸上,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回去通知你手底下的伙计,这几日离武清关口远一些,免得到时候误伤了自己人。”
薛蟠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一对上王伦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满肚子的疑问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这个表弟跟平日里那个笑眯眯喝茶下棋的纨绔侯爷简直判若两人,冷静、果断、出手狠辣,做起事来毫不拖泥带水,倒像是早就习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
他不敢再多问,应了一声诺,便匆匆退了出去。
薛蟠办事倒也利索,回去之后连夜派人快马赶往武清,通知自家在关口附近几处货栈的伙计们这几日不必上工,又暗中将离关口最近的一批货悄悄转运到了别处。
做完了这一切,他便坐立不安地在自家商铺里等消息,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