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没错过这片刻的小动作,语气不自觉重了半分,嘴角勉强勾着,眼底未见分毫笑意:“老师,我印象里,今天是儿童节?怎么把孩子弄成这个样子,是新型表演吗?”
老师刚刚惊讶于方舟有这样款式的家长,下一秒被呛得不用怀疑。
无他,江黎看着年轻得很,还是多年前进入游戏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能当监护人的样子。
“不是……”老师并不习惯他的说话方式,脑子被打了岔,“这是……”
她卡壳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这哪是看不出来打架的痕迹,怕是故意说这番话的。
“她在家一向乖巧,但也不是无缘无故弄成这种模样的理由,”江黎的理智尚且回笼,想起了方舟的身份,语气稍稍放缓,“如果是意外弄伤了,就先去医院好好检查一番。”
他话中的意思很简单,孩子受了委屈,人要带走。
“不是,是她欺负我!”身后抽抽嗒嗒响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感情充沛有力,江黎顿感有些头疼。
他低头看着小女孩,身上跟方舟差不了多少,但脸上除了哭花了妆,倒没有明显的异样。
“她把刀……架在我身上……她要……她想……”
女孩只剩哽咽,说不出之后的话来,江黎心里不免慌了一瞬,但在目光扫到方舟时,很快定了下来。
那些老师的目光一致看向他,其中一位道:“方舟哥哥,我们把双方家长叫过来,也只是想好好沟通沟通,商量一下孩子的情况。”
江黎点头:“确实理解……说起来,刀呢?”
这所学校只是小学,各种刀具……不说什么菜刀砍刀,就连裁纸刀和小剪刀,按理也该受到管控。
方舟回来之后的异常值很低,在普通同龄人的区间范围之内,虽说在游戏里有点独来独往随心所欲的意思,但也只是一个孩童在那种环境做出的自保性行为。
江黎不信她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没有人回答,但更多还是不理解。
江黎没听到后文,厉也在此时终于察觉到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点滴困惑。他依旧在江黎身侧停下,眼睛却看向了方舟,问:“你那顶帽子呢?”
“……没了。”方舟努力控制着眼泪,却还是无法让它们留在眼眶里。
厉抬眼看向江黎,江黎显然也明白了。
但鉴于小孩子不好沟通,江黎还是将目光重新移至老师身上:“你们有看到吗?”
算了,他突然在心里想。
事情挺难说,大不了让方舟换个学校,落得清净。
“……哥,”方舟忽地扯住他的衣袖,“没关系,不要紧的。”
江黎忽然有些难过。
“方舟啊,”他的语气很轻,只容方舟一个人听清,“你那两位何姐让我过来,不是想听你说没关系的。”
“她是不是欺负你了,要欺负回去吗?”
“没有,”方舟却摇摇头,手指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只是她们今天表演,借了我的帽子,然后帽子没了。”
“弄丢了?”江黎问。
方舟点点头,之后又摇头:“不知道。”
“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方舟说:“摔的。”
兴许是怕江黎不信,她又说:“是那时候我去找她要,她没给我,我生气就想去抓她,但是不小心被绊倒了,撞到地上了。”
江黎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没拿过刀。”方舟突然道。
“嗯,我猜到了。”
他重新站起身,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以示安慰,另一只手指向那个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问那几位老师:“她也是这么说的吗?”
“这……”
显然江黎又在说瞎话,刚刚小姑娘只说了一句,全没被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