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稳也不是你说了算。」
雨点敲在窗纸外,密了一重。
义勇看着她,眼睫轻颤了一下,便很快压住。
「别再往下想了。」
「为什么?」
凛把手从册子上收开,绕过矮桌,走到他面前。
「你若只是后悔,不会是现在这样。」
「你若只是想把过去收干净,也不会留着这些。」
她抬头看着他那张被天色压得愈发冷白的脸,终于把那句压了几日的话问了出来:
「义勇,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这一声名字出来,义勇整个人都僵住了。
雨声又大了一层,屋顶和檐下都被砸得发响,先前还只是闷着的天,到这里终于真下起来了。屋里本就没点灯,这会儿更暗,连彼此脸上的神情都被那层灰光压得模糊,只剩眼底还亮着一点,藏不住,也躲不开。
「够了,别再问了。」
「凛,放手吧。」
凛面色一怔,随即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很轻,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你又替我决定。」
义勇转头望向窗外的雨点,整整三个呼吸,才缓缓收回目光。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几乎被雨吞掉。
「凛,我就要死了。」
凛的呼吸猛地滞了一拍。
义勇没有再躲,眼睛也没有移开。那句话一旦出来,后面的便再也压不住了。他像是把胸口那层早已裂开的地方彻底掀开,任由她看见里面最深的一道伤。
「我开了斑纹,大多活不过二十五。」
凛一时没听懂,眉心收紧。
「什么斑纹?」
义勇答道:
「战斗中为了提升力量所出现的印记。」
「一旦开了,命就烧得很快。」
「所以——」凛张口要问。
「不是伤,也治不了。」义勇把话截断,像怕她还要往下问别的。
凛盯着他,只把两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
「你说“大多”。」
义勇没说话。
她继续道:
「那就不是一定。」
外头的雨越落越急,打在窗纸上,响成一片。义勇脸上的血色被这阵雨一点点冲尽了,连唇边都白下来。
「悲鸣屿先生当时二十七。」
「战后,蝶屋的人把能做的都做了。」
「他还是只撑了两周。」
凛站着没动,手已经慢慢收紧,眼里的光却没有退。几息之后,她忽然道:
「所以你才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