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警官顺着那串脚印找过来时,看到脚印消失的方向,惊愕地望向了海面。
大海茫茫,早就吞没了阿吉的身影,浪花推开沙子,抹掉了他最后的痕迹。
小周警官回去后,跟队里打了嫌疑人失踪的报告。
之后的许多年里,小周警官屡次升迁,也离开了那座埋藏了许多人命的城市。但每次看到那片海域捞出浮尸的新闻,他都要打电话跟当地法医确认,知道尸体特征跟阿吉对不上,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抱着一点不该有的私心,宁愿阿吉真的只是失踪。
那些人明明做了坏事,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被法律制裁,心安理得过了二十年的好日子。
阿吉靠一双手替自己和朋友讨还了公道,他不该就这么死掉,起码要活得,比那帮人渣长久一些。
拍完这几场戏,徐知之对这部电影的票房,顿时有了很大信心,觉得英霆项目组四个亿的票房估计都有些太保守了,因为不光乔驰,就连病休的俞书文,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演技都有了质的飞跃。
痛苦不光磨砺了俞书文的身体,也锻造了他的精神,在他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添加了一段足够复杂的灰度。他对小周警官这个人物的表述程度,着实给了徐知之一个惊喜。
至于乔驰,浸在海里那段戏,即使明知道是表演,她也跟着揪心不已,被情绪感染得红了眼眶,等拍够了镜头,看乔驰还不起来,心里当时就一咯噔,大声招呼旁边的救生员下去捞人。
乔驰这时才从海面上冒出头来,头发湿漉漉的,像顶了一脑袋的海藻,笑嘻嘻问徐知之:“过了吗徐导?需不需要再备一条?”
“刚才喊你听不见吗?”徐知之气的几乎要跳脚,“过了过了!赶紧上来,别又给冻感冒了!”
曾凡跑上前,给乔驰裹毯子、递热水,看到乔驰冻得直哆嗦,就打开一个牛皮纸包,送到了他面前。
乔驰正准备再看一遍监视器回放,只随意瞥了一眼曾凡手里的东西,头都转回去了,又猛地转过脸,惊讶道:“你哪儿来的姜糖?!”
这不是江海风之前在老家给他做过的姜糖么?
这样子,这颜色,他绝对没认错!
曾凡笑着说:“这是小江老师给的回礼,说江爷爷很喜欢你寄过去的海货,我跟他说你可以慢慢开始增重啦,他就寄了些姜糖和滋补的中药过来。”
乔驰那股子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就差满场跑一圈儿撒欢了,迫不及待捡了一个拇指大的糖块儿塞进嘴里——
果然还是那个味儿!
他余光扫到徐知之往这边打量,立马就把纸包捂住,跟曾凡打眼色,示意她收起来。
徐知之无奈道:“……放心,我生姜过敏。”
乔驰这才心虚地笑笑。
付威这位监制,原本并不需要驻扎片场,可老爷子闲不住,硬是跟了过来,有时替徐知之把握把握镜头,跟孩子们讲讲戏,有时背着手在码头散步,或者在不远处的礁石上,跟一群老钓客一块儿甩钩垂钓。
就算十次里九次都是一把海草杂物,也乐此不疲。
《名医》已经过审,沈姜木的戏份被剪掉了不少,再由一位小鲜肉补拍替换,定档今年五月。
这一世的付威,终于能亲眼见证《名医》上星播出。
《名医》不会是他的最后一部戏了。
剧组从海边辗转到旧城区拍摄时,乔驰接到了商予的电话。
DNA检测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