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生生,你有点太过分了!”
这一次徐子谦再说这种话,已全然没了先前那股子正义凛然的虚伪,反像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讨薪人,自认有理却被无良欺压,连压着情绪抱怨都得注意着言辞,不敢把人激怒。
那高高在上仿佛高人一等的态度,将林生生的举动视为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敷衍言语,都不会在此刻的他们身上重现。
“这环境又不是我们造成的,你朝我们撒什么气?”华羽都有点委屈了,他倒是隐约能猜出来林生生为什么会是这副态度,可他还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呢,和那两个男的又不是一路人。
王世昌朝房间里张望,他很知道谁能治得住她,心里再急面上也得端着,“周晏,你就看着她在这胡闹?我们是一个队伍,你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在内部搞分裂啊,你说是不是?”
周晏一本正经地专注于任务搜找房间,装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被点了名,也不好不回应,起身转过头来,公正道:“我觉得,她的顾虑也有道理,况且这房间也小,搜查用不了那么多人,你们在门外等一会儿没关系吧?”
“你们!!”
林生生笑得更欢了,两只手撑着两侧门框,纹丝不动站在那,目光扫过几人,欣赏他们的愤怒又憋屈的模样,语气里掺着奚落与切实的满意:“还是这个样子看着顺眼。”
她真的不算个好性格的人。她太年轻,年纪还小,就算明目张胆地搞迁怒,也会得到包容的。反正以前每当她把一些事搞砸的时候,周晏总是会用这样的理由安慰她。
那时这种安慰起不到太大作用,甚至反为被当小孩子而感到憋闷,但如今她深以为然。
她现在心情不好,这不刚好有现成的人给她泄愤。报复王世昌和徐子谦的机会她可等了很久了。华羽是顺带的,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冤枉。
对于这种在身边发生的冲突,凌越大多数时候是个看客,几乎不会去掺和,这次的闹剧自然也不会,只当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周晏心是偏的,余长安更不可能搭理他们。
以至于一时真没有一个人愿意从林生生手底下去将人解救进来。
余长安溜达到了窗边,往死寂的操场看,彻底让门外的人脱离了保护范围。
几个男人丧失了希望,破罐破摔,开始口不择言,骂骂咧咧。那些现成又好用的古语也顺畅地被提了出来:
“最毒妇人心!!”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当然是王世昌骂的,现在一般年轻人不太爱引用这种,觉得有点装。只有上了年纪的老登才爱把古语挂在嘴边,且运用自然毫不觉得尴尬。
林生生甚至生不起气来。在她们那个圈子,反这种所谓的古文化是潮流,几乎是从根子上被剔除了民族主义,什么古人言,圣人训,主打一个全否定,听到就像听狗吠一样,根本破不了防。
大概是因为历史断层,距离如今又过于遥远,导致那些东西变得很虚浮,偏偏上学时还得被逼着背来背去,了解那些对女性极其恶毒的封建时代,所以叛逆了。
林生生一脸真诚地说:“这么爱学,去棺材板里找你的老祖宗舌吻去吧,我只知道,如果世上都是女人,环境一定会变得更美好,但如果世界上都是男人,那人类离灭绝就不远了。”
“哦?”出乎意料的,还没等王世昌暴跳如雷,先接过话的竟是一向游离的余长安,她回过身望来,视线打量着那几个男人,“真的吗?”
一句轻巧的疑问,意味难明。
几人不解其意。王世昌的恼怒都被打断了。
没有得到回答,余长安也不介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容,“这句话很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林生生抓了抓头发,她摸不准余长安的意思,犹豫了片刻才吐出一句:“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余长安没有再开口,所有人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