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场闹剧里,冯可欣表现得平静到异常,但尘埃落定之后,梦境反而剧烈波动起来。
结束了又一轮绝望的此刻,她对下一轮将来的绝望感到绝望,永无止境。她被永无止境压垮。
这种情况下,即使是余长安也没有任何余力阻止。
梦境碎了,纯白的空间里,几个人顶着难看的脸色聚在一起。
通过手机,他们听完了全程,自然也意识到因为被□□怀孕而自尽的猜测并不成立。
这也许是一个导火索,但肯定与鬼主的执念本身无关。
受了这么多折磨,仅仅是去改变一段被误解的经历,就想消解掉鬼主的执念,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但王世昌依旧对余长安全程的不作为有所怨言。
“你咋不去帮她?鬼主这经历多憋屈啊,虽然没有之前猜到的严重,但也是够难受的了,要是有人能给她撑腰,执念肯定多少能消掉一点!”
而不至于像现在一样,连百分之一都没涨,还是个零蛋。
余长安古怪地看他一眼,“我以什么身份去帮?杀了她的家长,成为新的监护人?”
王世昌想得很好,在楼顶被冷风吹的那段时间,他脑子里一直在转,想着以怎样的切入点去帮助鬼主,“比如当路过的好心人安慰她一下,等她说出自己的委屈了,再给自己塑造一个有权力的身份,说能帮她解决,只要她信了,那不就成了吗。”
“权力…要有权力才能解决。”余长安低喃着垂眸。
白雾散去了,他们回到自己的身体。
鬼域的浓厚能量又将众人包裹,而作为同类,余长安主动去探索,能从中感受到更细微的东西。
她嗅到了鬼主对权力的厌恶情绪。权力压迫着她,想要解脱,却仍需要同样的东西。世间没有守护弱者的真理,人类在贪婪与利己中运行着野兽的残酷法则。这个地方,文明孱弱。
回到现实后,开始往她身边挤的王世昌打断了她的思索。
距离过近了,即使没有切实触碰到,也让她感到不适,条件反射地一脚把人踹开。
“啊——!”王世昌惨叫一声,捂住自己像被铁锤抡圆了砸中的胯骨,飞出两米远,但得益于身体弹性够好,在寝室里弹了两圈,竟也没摔出个好歹来。
众人被吓了一跳,僵在原地做不出反应。
‘猛兽’虽是同伴,但毕竟对人具有强烈的威胁性,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攻击行为,都够把人吓得动也不敢动了。
更何况,王世昌那么胖的人,直接被轻飘飘一脚踹飞了,视觉效果实在有点强烈。
王世昌躺在地上捂着跨嚎叫,疼懵了,别的什么都顾不上。
直到……痛感快速麻木了起来,他心惊坐起,松开手,看到自己的双手,极速生长出木纹。
猛然瞪大眼睛,眼球几乎凸出来,“救…救……”
解梦失败,鬼主出手了,好快。
这不是一个没有道具的新人能扛得下的攻击。他很后悔,没有花掉上一场得到的积分买点什么道具,什么都好啊!
王世昌想抬头,朝余长安求救,脖子却已僵硬,极致的惊惧令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痛哭流涕地嚎叫,“救世主,救我!!救我!!!”
其余人浑身冷汗直冒,本能地向后退,惊恐地朝余长安靠拢,又不敢离得太近。
余长安低眸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们看出来了,余长安没有救他的打算。
“你……”徐子谦眼神复杂而惊愕地转头看向她,“你不是能救吗,你不救他?”
“我遵从我内心的意愿,我的内心…”余长安笑了,“不想救。他可以去死,他的死亡令我感到愉快。”
那笑容没有任何机械感,甚至足够精致的美貌与干净的眼眸,令它显现出天真与纯洁,可却令众人感到深入骨髓的寒冷。
“啊!!!”王世昌崩溃地撕扯着声带吼叫,双目充血,似对谁恨之入骨,却抬不起头瞪向罪魁祸首一眼,“狗屁的救世主,你说过会救我,你说过!!骗子,你该死!!”
若非对余长安的信任,他绝不会不做任何准备,便当了这个出头鸟。商人心态让他习惯搏一搏去换取更多利益,却败在了一个实验体身上。
实验体该救他的啊!那不是天枢研究出来救人的工具吗!她怎么能像正常人一样恶心又恶劣!!
“我没说过。”余长安矢口否认,歪了下头,“我只说我可以,没说过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