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夏季在裴艺凝的忙碌中溜走,秋风裹着秋雨下了一场又一场,连城的气温终于彻底降了下来。
从机场出来,满脸疲惫的裴艺凝拉高脖子上的围巾,抬头看了眼昏沉的天气,快步上车离开。
时诺今晚亲自开车过来接她,从后视镜看见她身上穿的还是走时的那一身衬衫西裤,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说:“我给你带了大衣和毛衣,你赶紧换上,待会儿让杨姨看见你穿这么少肯定要发火骂人的。”
“我看见了。”裴艺凝累得话都不想说,对上那双盯着她的眼睛,无奈地侧过身看向隔壁座椅上铺展着的衣服。
时诺催促:“看见还不抓紧穿上。”
“我歇会儿。”裴艺凝说完想了想,忽地抬手脱掉身上的衬衫,套上毛衣,重新靠躺在椅背里。
时诺知道她累,张了张嘴没再打扰她。
立冬已过,连城的天黑得越来越早,不过几十分钟的车程,夜色就浓得化不开了。
车子停到杨家别墅前院,裴艺凝裹着大衣下车,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时诺,挑眉等着她走来:“看不出来,我没在的这段时间,你跟我妈处得不错?”
“这话让你说的,以咱们这关系,你……嗯?你是吃醋还是担心?”时诺弯起的眼睛露出防备。
裴艺凝拍拍她的肩膀,笑了起来:“我是感慨,好了,不逗你了,这风冷死了,赶紧进去吃饭。”
杨书斓早在车子进门时就知道她们到了,从楼上下来正好迎着她们进门,见时诺又拿了东西,有些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小时,你怎么又带礼物来,上次阿姨不是跟你说了,来这里和回家一样,不要那么客气。”
“哦没有,这是客户送的,我看挺适合您,所以借花献佛拿来给您尝尝。”时诺说着把东西交给管家,跟着裴艺凝走到客厅坐下。
裴艺凝躺倒在沙发上,语气慵懒地哼笑两声:“时总,你这样显得空手回家的我很不懂事哎。”
“胡说什么呢你。”杨书斓站在沙发后面,一巴掌拍在裴艺凝肩头。
时诺刚想说话,裴艺凝反手指着自己的肩头:“看,我说什么来着。”
杨书斓:“……”
时诺无语。
厨房的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三人没说几句坐进餐厅,杨书斓伸手用公筷给时诺夹了只大虾仁,笑着问:“小时啊,上次阿姨问你的事情……”
时诺多有眼力见的一个人,当即放下筷子回答:“我都安排好了,杨姨,这样到那天你带着朋友们过来,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裴艺凝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你们说什么呢?”
杨书斓剜她一眼,语气带着埋怨,“说什么,说你呗,在咱们市开演唱会,我问你多要几张票都不行。”
裴艺凝听得直叫冤:“妈你没搞错吧?我不是给你留了四张VIP的票了么?”
“四张?四张够干嘛的?”杨书斓对此感到很气愤,“你不知道我的麻将搭子已经发展到两桌了吗?”
“……”裴艺凝确实不知道,“你没跟我说啊。”
杨书斓很伤心:“说明你一点都不关注、关心我。”
裴艺凝:“…………”
时诺给裴艺凝使了个眼色,后者埋头吃饭,吃完时诺又陪杨书斓在客厅聊了会儿天。
裴艺凝在旁边听得不住点头,杨书斓一侧身,发现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又气又好笑:“都困成这样了,你上楼去睡啊。”
裴艺凝脑袋一点,陡然睁眼清醒过来,“嗯?时诺要走了吗?我跟你一起走。”
“走?走去哪儿?”杨书斓盯着她问。
裴艺凝坐直身子,对上时诺的视线,听见她说:“艺凝,要不你今晚就留下陪陪杨姨?”
“不了,过几天的吧。”裴艺凝摆手拒绝,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拉着时诺就往外走。
杨书斓想拦,但想起这半年来她一次都没把人留成功,抿了抿嘴跟到门口,亲眼看着两个丫头的车子开远,转身重重叹了口气。
裴艺凝这次坐的副驾驶,时诺想和她说话,侧目发现她愣愣地盯着前挡风玻璃,完全没有和自己闲聊的意思,识趣地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夜十点,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裴艺凝一声不吭拉起围巾挡住半张脸下车,时诺哎了声把人叫住,可裴艺凝真回头了,她又发现自己不知道能说什么。
两人沉默对视,确定对方都没话要说,裴艺凝转身往小区大门边侧的入口走去。
透过夜色,时诺目送她的背影离开,有冷风吹进,她忽然睫毛一抖,发现原来冬天已经来到,裴艺凝的背影那么单薄,孤独。
是不是应该告诉她,顾星洛回连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