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样子的能耐,对得上他这个评价。”李世民声音冷冰冰道。长孙无忌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要知道,考评官员是吏部的职责,现在卢裕装模作样,粉饰太平,被李世民抓个正着,那给他这个评价的人,当然也难辞其咎。虽然卢裕的考评,不是长孙无忌给的,但长孙无忌毕竟是吏部尚书,虽然跟他无关,但他也有责任。想到这里,长孙无忌对着李世民一脸羞愧地说道:“陛下,吏部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是臣失职,请陛下降罪。”李世民瞅了他一眼,说道:“降罪也不是在这就给你降罪。”“何况,这个事也怪不到你头上,只能说这个卢裕表面文章做得甚好。”长孙无忌闻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臣明白。”李世民看着一脸笑容,还在装模作样放粮的卢裕,只感觉一阵恶心,对着众人说道:“走吧,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程俊说道:“陛下,刚才进城的时候,那衙役说,城内悦来客栈甚好,要不咱们就在这落脚得了。”李世民瞅了他一眼,这小子,是打算让他去悦来客栈看看,看看有没有猫腻。想了想,李世民便嗯了一声说道:“就去那吧。”说完,他带着众人走回到了马车跟前,上了马车。张阿难一路询问,赶着马车朝着悦来客栈方向而去。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口衙役指的悦来客栈。刚一进来,众人便看到一个掌柜打扮的圆脸中年男人。此时此刻,悦来客栈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目光一直盯着门口,一见他们进门,眼睛顿时一亮,亲自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点头哈腰地招呼道:“几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长孙无忌从怀中取出钱银,说道:“住店,要四间上房。”“好嘞!”掌柜陪笑着应了一声,亲自领着众人上楼,一路介绍着,热水饭食楼下就能点,后院马厩草料管够。如果不知道城内的猫腻,对方的殷勤,会让他们倍感受用。但现在他们已经知晓城内的情况,众人只觉得悦来客栈的掌柜,殷勤的有些虚情假意。众人刚在房里坐定,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吵嚷。程俊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只见一个挑着空担子的老汉,站在柜台前,搓着手,陪着笑脸说道:“掌柜的,我今天回不去乡里了,您这柴房,能不能借我凑合一宿?”“去去去。”掌柜的摆着手,不耐烦地说道:“柴房堆着货呢,没有空地方,出去出去。”那名老汉陪笑着哀求道:“掌柜的,行行好,外头夜里凉”掌柜的瞪了他一眼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啊。”老汉叹了一口气,挑着担子,佝偻着背,出了客栈大门。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同一张柜台,两张面孔。程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回到房里。李世民此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见他回来,问道:“怎么了?”程俊笑着说道:“回陛下,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了一出变脸。”“变脸?”李世民眉头一挑,问道:“怎么个变法?”长孙无忌,李丽质,张阿难也好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程俊说道:“陛下你刚才也看到了,咱们进门时候,掌柜的点头哈腰,对咱们很是殷勤,刚才来了一个一个本地老汉,不过是想借柴房睡一晚,那个掌柜直接让人赶了出去。”长孙无忌皱眉说道:“做买卖的都眼皮子浅,看咱们衣着光鲜,看那老汉破衣烂衫,怠慢个把人,寻常得很。”程俊摇了摇头,说道:“长孙尚书,你再想想,寻常的势利,是看衣裳下菜碟没错,可方才那掌柜的,对咱们这些外来客商,殷勤得有些过头了,对本地的百姓,反倒爱搭不理。”“咱们在泾阳的时候,客栈是不敢收留外乡人,到了云阳,外乡人反倒成了菩萨。”说完,程俊看向李世民,说道:“陛下,这里头,像是有人给城里立了规矩。”李世民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冷笑道:“要么,是这位卢明府爱惜名声,想叫外乡人回去替他传好话,要么,就是外乡人一进城,就有人盯上了。”“不管是哪一种,这座城,都不干净。”“咱们且先在这住下,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众人点了点头,随即各自回到房中。当夜,悦来客栈,上房之中。李世民思索了片刻,对着张阿难吩咐道:“阿难,去把君羡叫来,然后把程俊和长孙无忌都叫来。”“奴婢遵旨。”张阿难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没过多久,一身布衣的李君羡进了屋,程俊和长孙无忌紧随其后,走进屋内,对着李世民抱拳道:,!“陛下。”李世民点了点头,对着李君羡,压低声音吩咐道:“君羡,今晚你去一趟县衙大牢,看看里头,如今都关着些什么人。”“臣遵旨。”李君羡刚要转身,程俊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臣想跟着一起去。”李世民看向他,皱眉道:“你去做什么?”程俊正色说道:“我跟他一块去,他也好有个照应。”“另外,臣也想知道,牢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李世民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就去吧,记住,都小心一些,别露了行踪。”“臣明白。”程俊点了点头,然后和李君羡下去准备。三更时分,两条黑影,翻出了客栈的后墙。云阳县衙,静得只剩下风吹旗帜的声音。两人避开巡夜的衙役,摸到了县衙后面。大牢,就在县衙的西北角上。程俊借着月色打量了一眼,心中了然。这座大牢,和泾阳的不一样。泾阳的大牢,是封在衙门里的死牢。云阳这一座,却是四面高墙,围出来的一个露天大院。一排牢房,贴着北墙根排开,门窗朝着院子,顶上连个遮拦都没有。月光,正好能照进院子里。程俊冲着李君羡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趴在了墙头上,替他望风。:()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