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监室里顿时爆发出一片哄笑。
“组织卖淫?大老板啊兄弟!”
“一看就是鸡头,专门管小姐的!”
“啧啧,哥们这身材可以啊,以后可得小心点,别让人把你当小姐操了!”
几个年轻犯人笑得最起劲,其中一个还吹了声口哨,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空气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我抿着唇,双手微微发抖,却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片欢笑声中,疤脸男却始终没有作声,此时忽然低喝一句:“都他妈闭嘴!”
监仓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笑声都戛然而止。
他从铺上慢慢站起来,眯着眼睛又仔细打量了我半晌,忽然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几秒后,他眼睛猛地一亮:
“……小闯总?操,你是雅韵轩的小闯总?!”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居然认得我。
刀疤男却已经快步走过来,搓着手笑的很热情:“哎,小闯总,我!疤脸儿!之前在咱们雅韵轩干过安保,您还给我们训过话……嗨,您看我这……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很正常……”
他操着一口东北大碴子口音,越说越兴奋,转头冲着监室里其他人吼道:
“你们听好,都给老子放尊重点!这位是雅韵轩的副总,小闯总!在外面那是跺跺脚,整个长安镇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谁他妈再敢乱说话,老子撕了他的嘴!”
刚才还叫嚣得最欢的几个人顿时蔫了,讪讪地缩回铺上。
刀疤男--现在应该叫他疤脸儿--立刻让人给我腾了个靠门的位置,还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往旁边挪了挪,显得格外热情:“来来来,小闯总您坐。这位置干净,晚上不会被厕所味儿熏着。”
说完他又亲自为我点了根烟,拍着胸脯道:“您放心,这里我说了算。烟、吃的、用的,有什么需要我都能给您弄。以后有谁敢不长眼,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我吸了口烟,勉强冲他笑了笑,心里满不是滋味。
曾经一呼百应的小闯哥,现在却落得要靠以前下属的庇佑过活,更何况这位前下属对我的畏惧和讨好,归根究底还是他认为我背后还站着那位林叔。
可能是看出我兴致不高,帮我安排好铺位后疤脸儿也没敢再过来搭话。
我也乐得清静,躺在冷硬的铺板上盯着斑驳的天花,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离开鞋厂那天,老李那台破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腔--
“俺--曾--见--
金陵玉殿莺啼晓,
秦淮水榭花开早,
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
眼看他宴宾客,
眼看他楼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