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凌尘的口鼻,侵入他的肺腑。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彻底吞没。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四肢沉重得像灌满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但他能感觉到,那枚“源初归一”徽章,正在他胸口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温暖,如同一个小小的暖炉,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中,守护着他最后一丝意识。
不能死。
他对自己说。
还不能死。
他答应过她们,会回去的。
他答应过她们,会尽力活着回来的。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了手中的翠绿树枝,将意识沉入徽章之中,呼唤着世界树的名字。
“……世界树……帮帮我……”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发出呼唤,意识便开始模糊,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他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熟悉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的身体。
那股力量,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伤口,将那些狰狞的创口一点点抚平。又如同一盏明灯,在他黑暗的意识中,点亮了一束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孩子……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给我吧……”
世界树那虚弱但温和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响起,带着欣慰,也带着心疼。
然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凌尘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由原木搭建的天花板。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味,以及一种让人安心的、家的气息。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连抬起手臂都无比艰难。
“别动。”苏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喜悦,“你伤得太重了,需要好好休息。”
凌尘转过头,看到苏婉正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但她的嘴角,却带着笑容,那是看到他平安归来后,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回来了?”凌尘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仿佛不是自己发出的。
“嗯,你回来了。”苏婉握住他的手,紧紧的,仿佛一松开他就会再次消失,“世界树感应到你的呼唤,用最后的力量,将你从海里捞了回来。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三天……
凌尘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空空荡荡的感觉。那枚“星语者”信标,已经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的生命力,在那一战中,几乎被燃烧殆尽。
但他还活着。
他回来了。
“虚空吞噬者的意识核心……被我摧毁了。”他轻声道,仿佛在确认一个事实。
“嗯。”苏婉点了点头,眼眶又有些泛红,“世界树说,虚空吞噬者的先锋军,已经失去了统一指挥,陷入了混乱。它们对这片大陆的威胁,暂时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