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风知道了吗?杨十三郎问。
我让他带路的时候没说。但他看了调令,不会不知道。
他没拦?
拦了也没用。调令是天庭发的,他一个巡山拦不住。
杨十三郎捡起一粒散落的瓜子,在指间转了转,没剥。
那就只剩一条路。
哪条?
不告诉他。杨十三郎把瓜子丢回盘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也不能让他上镜。
朱玉抬眼看他。
杨十三郎没看他,目光落在东间窗纸上——天曜的剪影映在上面,还在晃腿,还在哼歌。
你疯了?朱玉声音压得很低,不让他上,谁上?镜面认的是他的引子,别人站上去——
我站。
朱玉盯着他,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的星魂够强,能骗过镜面的引子感应。杨十三郎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但代价你也知道。
止讼剑。
嗯。得用剑气压住镜面的反噬,不然你进去就出不来。
朱玉沉默了很久,久到廊下的风都换了一个方向。
你出来过吗?他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能出来?
我不知道。
朱玉闭了闭眼。
东间里,天曜打了个喷嚏,嘟囔了一句谁念叨我呢,又继续哼歌。
朱玉睁开眼,看着杨十三郎:你替他挡了,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杨十三郎把瓜子盘端起来,终于剥了一粒,把仁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知道就好。
他把瓜子壳从栏杆缝里弹出去,落进下面的草丛里,没再响。
廊下暗了。天曜在东间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照得那包星苔茶的剪影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