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风卷着基地边缘的尘土扫过街道的边角。
空气里飘散着北方的干燥气息,混合着末世的荒芜腥味,灌进孔昭意几人的肺里。
长生依旧走在最前面,追寻着那隐藏在地下的能量线路。
跟在她身后半步的孔昭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颗植物种子。
一丝丝浅绿微光闪过,种子生出细小的胚芽,在夜色中轻轻颤了颤。
随着距离那股能量越近,孔昭意越发觉得空气中有种味道变得更加明显了——是在地下监狱闻到的那股甜腻气息。
跟在侧面的宋飞,脚步放得很轻。
尽管午夜基地里的路灯已经尽数暗了,但她还是借着偶尔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的月光看清了。
这条路最终通向的,是一栋基地里幸存者们避之不及的小楼。
之前孔昭意特意交代一定要单独关押的唐禄,就是被她安排在了这栋楼里。
三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落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就连巡逻队守卫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转过街角,远远地就看见那栋孤零零立在黑暗之中的小楼。
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灰色的水泥底。二楼的一扇窗子还缺了半块玻璃,风钻进去的时候发出呜呜轻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哭泣。
小楼门口靠墙歪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看见宋飞从黑暗中走来,立刻就站直了身体。
检验过宋飞的手环,那两个守卫立刻就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进门之前,孔昭意状似无意地甩了甩手,指间那颗已经被异能催生发芽的种子被甩脱了手。
一眨眼,便融入夜色之中。
三人走进去,昏暗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一块块污迹呈喷射状铺在地板上。
宋飞领着两人一边往楼梯走,一边指着地面上的陈旧污迹,压低声音开口。
“这楼里之前出过事,之前基地刚建立,第一批住进来的幸存者不知道怎么就发生冲突了。”
“一夜之间死得就剩下三四个重伤的,血渗进地板里了,怎么清理也清理不掉。”
“时间久了就这样了。”
宋飞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荡出点回音,木质贴面的楼梯才上去发出尖细的吱呀声响。
“从那之后,谁都不愿意住在这里,所以这栋楼就一直这么空着。”
“不过,这用来关个人倒是正好的。”
上了楼,孔昭意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房门上。
——那股从地下监狱蔓延出来的能量丝线,源头就在那个房间。
宋飞很识趣地在房门口停住脚步,对着孔昭意和长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背过身去,守在附近,没有多说一句话。
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还算宽敞的房间里没有想象中的狼藉,反而收拾得很干净。
唐禄正坐在轮椅上,靠在窗边,背对着房门,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此时月光拨开云层,透过玻璃漏进来,正落在他搭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
那只手虽然因为衰老而有些肌肤松弛,但却能看出从前十分有力量,虎口处的老茧也还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