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班下来后,没他父亲那么多顾虑,仰头开口道:
“你是太一神君吗?”
“你怎么知道吗?”
“嘿嘿,当然是因为我厉害。”
公输贤一听,要吓死了!
张陵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这孩子身上,安静打量了他片刻。
“你刚才在量什么?”
公输班一愣,随即从地上捡起那截掉在碎石里的竹尺,有些骄傲地举起来:
“我在量这块山坡的坡度。”
“量来做什么?”
“学宫要建在这里嘛。”他说得理所当然,“我想看看坡度多少,地基要怎么打,用多少料。”
“你懂建地基?”
“一点点。”孩子说,“我看过我阿父修屋子。”
公输贤在后面没说话,脸上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张陵低下眼,看着这孩子手里的竹尺,莞尔一笑。
“跟我来。”
公输班完全没有犹豫,拔腿就跟上去。
公输贤大步跟在后面,一把薅住儿子后领:
“别乱走!”
“阿父,人家叫我呢。”
“那也得——”公输贤抬头,对上张陵回过来的余光,话卡在喉咙里,“……你跟着,跟着。”
三人站在被削平的山巅上。
脚下是新鲜的断面,焦气未散,山风呼啸。
张陵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势,开口:
“这块地方,我会在这里建一座学宫。”
公输班点头,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可愿做我徒弟?”张陵直截了当。
公输贤猛抬起头。
眼眶通红,狂喜交加。
他一把按住儿子的脑袋,往地上磕。
“快!快拜见师尊!”
公输班被按得晕头转向,却也乖巧喊道:“拜见师尊。”
张陵拂袖托起二人。
“吾乃太一。”
“我会在这里,建一座学宫。”
太一!
公输贤脑袋嗡鸣。
这几日郢都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至高神明。
竟活生生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