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王带着一肚子气,回到随国馆驿。
几个楚臣守在廊下,见他入院,忙齐齐迎上来。
尽管都没去,但他们也听闻了随侯宴上的事。
子西最先憋不住,低声道:“大王,随侯之言,不过小人之语,当不得真……”
公子子期却愤慨道,“随侯那老匹夫,仗着地利,竟敢如此折辱大王,臣等恨不能当场拔剑!”
“寡人没事。”昭王叹了口气,“随侯不过是拿着寡人解闷罢了,这点肚量若是都没有,寡人还谈何复国。”
“倒是诸卿受委屈了。”楚昭王语气转柔,“寡人今日受的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只要我们君臣同心,大楚的基业就倒不了。”
臣子们闻言,皆面露感动。
大王能在绝境中保持此等心性,实乃楚国之幸。
看着重新振作的臣子们,楚昭王微微颔首,心中那股翻腾的郁气,却半点未散。
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经过多年权力斗争,习惯了将所有情绪,压在最深处而已。
屋内气息稍缓。
有臣子端来热汤,楚昭王接过,刚喝半口,门外忽然传来急步。
“王上,郢都密报。”
刚松开的弦,又绷紧了。
昭王神色不动,只道:“说。”
密探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卷被汗水浸湿的竹简:“屈翔大夫……死了。”
汤碗从楚昭王手中滑落,热汤泼在席上,楚昭王却浑不觉。
“怎么死的?”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子期头一个反应过来,失声道:
“什么?!”
“谁干的?是吴狗吗,果然,我就知道是他们的圈套。”
子期怒发冲冠,拔剑砍在案几边缘。
“非是吴军伏击……”
“是在郢都……章华宫大殿上,被人当众斩杀。”
众人皆惊。
章华宫?
楚国权力中枢,太后与公主所在之地,怎会有人敢当众杀害楚王特使?
“何人有此等狗胆?”楚昭王面色铁青,双目喷火。
密探头颅伏得更低,几乎贴住地面。
“是……伍子胥。”
“当着太后与公主的面……”
“一剑刺死了屈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