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回王上。”
此言坠地,大殿内气氛微变。
章华宫内众人同时低头,各怀心思。
这确实是正事。
国不可无君。
太后再能压局,也只是太后。
公主再有神剑……
咳咳。
神君莫怪。
神君莫怪。
鄙人只是乱想、乱想。
迎回王上,关乎楚国法统,是更关乎在场许多人的身家性命。
但那是老黄历了。
现在神君都下凡拯救世人了,那还能一样吗?
就像你说你是天子,代天行狩。
那老天爷下场来一统天下了,还能有你的份吗?
许多人都选择了观望。
此刻开口附和,便是押宝于昭王;若将来情势有变,或是芈晏所代表的“神意”持续显赫,今日之言便可能成为祸端。
反之,若此刻反对,又恐被扣上“不忠不孝”的帽子。
青铜灯盏内火苗跳动,将众人身影拉长,投在绘有云纹的殿壁上,无声晃动。
申包胥垂手而立,目光扫过阶下。
他看得分明,不少人眼底藏着算计。
他并不意外。
乱世之中,忠义可贵,却也最易被权衡。
太后伯赢端坐于上,面无表情,唯有搭在袖口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旋即又松开。
芈晏正襟危坐,透着一股清冷、孤高的神韵。
沉默比争辩更令人窒息。
屈戎,昂首立于武将之首,抱臂立在一旁,眉头微蹙。
申包胥注意到了。
“屈将军,这里您最是了解军事,可否谈一谈如何迎回大王?”
“末将愚钝,”他声音粗粝,目光却未看向申包胥,而是转向高处的芈晏,“一切但凭神使定夺。”
此言一出,殿内气息陡然一凝。
申包胥霍然转头,看向屈戎,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与审视。
屈戎,不是一向最忠于王室的吗?
申包胥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线。
申包胥眼底并无责怪,反倒多几分忧色。
郢都才保住,矛盾就露头。
王权、神权、军心、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