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立刻踏上,而是转头望向那道人影,眸中没有半分仰视,唯有平等的惺惺相惜:“前辈等了数万年,便是为了见证荒道现世?”
人影朗声长笑,笑声里带着释然,带着欣慰,更带着一丝万古孤独的解脱:“非也。吾等的,是能打破佛魔帝三道桎梏的应劫者。”
“应劫者?”
人影微微一笑:“持荒道,破虚妄,镇乾坤——莫负苍生,莫负己。”
话音未落,人影周身便有漫天流光氤氲开来,素色僧袍的纹路里,佛的禅意、魔的狂放、帝的威仪交织着升腾,化作点点星屑融入光桥的脉络之中。
他的身形愈发透明,唯有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最后望了林尘一眼,似是嘱托,又似是期许,随即彻底消散在混沌云雾里。
光桥之上的星辰骤然明亮,玄黄古篆嗡鸣着攀上林尘的衣袂,与他周身的荒道本源缠作一处。
废墟之中,那些玉色莲台残片竟开始自行拼凑,断裂的佛像缓缓升起,裂痕被荒道之力抚平,慈悲的面容重新焕发光彩,一道道门的虚影自残垣间浮现。
智慧望着眼前异象,只觉心潮澎湃,双手合十躬身行礼:“祖师爷既为应劫者,贫僧愿追随左右,护持苍生。”
林尘转过身,三色眸光落在智慧身上,温和的力量拂过他的周身,将他体内残留的伤患彻底根除。
他抬眼望向光桥尽头的混沌天地,那里有日月沉浮,有星河运转,更有一股亘古的召唤在牵引着他。
林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这劫,需我自己渡。”
说罢,他足尖轻点,踏上光桥。
一步踏出,身后的莲台净土废墟骤然焕发生机,佛光普照,魔气涤荡,竟隐隐有了重塑佛国的迹象;
一步落下,光桥震颤。
桥身的玄黄古篆如活物般腾跃而起,在他周身凝成一面流光溢彩的道韵法盾,盾面之上,佛的慈悲印、魔的弑神纹、帝的镇天玺三道印记交相辉映,散发出睥睨三界的威压。
脚下的星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随着他的步伐次第明灭,每一次闪烁,混沌深处便传来一阵古老的悸动,似有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又似有尘封的秘辛即将破土。
光桥两侧的虚空开始扭曲,浮现出一幅幅破碎的画面:有金身佛陀端坐莲台,却被魔焰焚身,莲台寸寸成灰;有紫袍帝君执掌乾坤,最终却困于王座,化作万古枯骨;有黑甲魔主踏碎诸天,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这些画面快得如同电光石火,却深深烙印在林尘的识海之中,佛的执念、魔的不甘、帝的孤寂,三道情绪交织着涌入他的心神,却被他体内的荒道本源轻轻一卷,便化作了滋养道基的养分。
“原来如此……”
林尘低声呢喃,三色眸光愈发澄澈:“佛渡众生却困于众生,魔掌杀伐却乱于杀伐,帝掌乾坤却拘于乾坤,这三道的桎梏,竟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