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出她的声音,声线细细的,带有鼻音。
“嗨,伊丽·玛利亚,我是斯特拉·威斯特兰德。几个星期前,我们在斯特兰德庄园见过面。”
我等着她回答,我听到了狗的吠叫声。
“是的,你好?”伊丽·玛利亚说。
我重复了一遍,说出我的名字,提醒她我们以前见过面。
“是的,是的,我记得你,”伊丽·玛利亚说,“我记得很清楚。安静点,巴斯特,我在听电话呢。”
“我需要你的帮忙。”我说,“我想知道斯特兰德庄园的主人罗杰·伦丁和他女儿的情况。”
“怎么了?”
“你告诉我,他死于1994年。”
“他死在家里的沙发上。愿上帝保佑他的灵魂。”伊丽·玛利亚说,“他的女儿发现了他,叫了救护车,但救护车到达时,他已经死了。”
“他的死因是什么?”
伊丽·玛利亚说声抱歉,咳了咳:“他得了糖尿病。那年夏天,他有点贪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可以这么说,那是死神之吻。”
“你说他女儿搬回家了?”我说,“带着个孩子?”
“我见过她和宝宝几次。我想是在春天,3月或4月的时候。宝宝就像一个小天使,非常可爱。”
她在我们去的几个月前回家了。宝宝怎么了?真正的伊莎贝尔怎么了?
“夏天开始的时候,她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了,”伊丽·玛利亚继续说道,“没有出过门,也不见外人。一时间谣言四起。”
“什么样的谣言?”
“人们说她有问题。”
“酗酒?像她父亲那样?”
“更像是精神问题,没有人确定,但人们是这么说的。伦丁死后,她就带着孩子搬走了。”
“她叫什么名字,伦丁的女儿?”
“她待的时间不长。现在整个地方都糟蹋了,真是太糟糕了。你想想看,如果她好好打理这个地方,哪会落到这步田地啊?”她又咳嗽了。
我不耐烦了,“伊丽·玛利亚,听我说,”我说,“你记得她的名字吗?”
“不好意思,不记得了。”
“克斯廷?她叫克斯廷·伦丁吗?”
伊丽·玛利亚犹豫了一下:“不,应该不是。等一下。我得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各种摩擦声和噼啪声,我听到老妇人在低声嘀咕,自言自语,四下翻找着。我静静地等待着。
“找到了。”终于等到她这句话了,“我有一本关于当地历史的书,就放在书架最后面。”
伊丽·玛利亚絮絮叨叨地解释说,这本书收录了斯托维克的建筑和周边土地的情况,记载了它们过去百年间所有者的信息、发生的历史事件、奇闻逸事以及旧照片。如果我想要,可以从撰写此书的女人那里购买。她的名字叫贝里特·拉尔森(BeritLarsson)。伊丽·玛利亚认识她。如果你想深入了解斯托维克和斯特兰德庄园的话,这本书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一点也不贵。
我不知道她还要念叨这本书多久,也许永无止境。之前还有一位老人啰唆了一会儿,但全都是不着边际的胡话。他神志不清,也就难怪离题万里了。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可能也患了老年痴呆症。
“啊,就是这张照片,拍的是巅峰时期的斯特兰德庄园,拍得真好啊,”伊丽·玛利亚赞叹道,“到处都是花。摄于1994年6月。标题为:‘自1969年起就经营斯特兰德庄园的罗杰·伦丁是一位成功的业主和企业家’,图中有其女克斯廷及其外孙女伊莎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