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更深露重,重庆府衙后院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下来。院中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影摇曳,如同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归于沉寂。整座城池都沉浸在睡梦之中,只有府衙后院的这栋二层小楼里,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烛光。李文忠的住处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飞檐翘角,青砖灰瓦,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楼下门前,八个亲兵分列两侧,手持明晃晃的长枪,腰佩大刀,精神抖擞,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这八个人,是李文忠从数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个个身高七尺以上,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如同铁铸。他们跟随李文忠多年,鞍前马后,忠心耿耿。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至少杀死过五个以上的敌人,身上带着累累伤疤,那是他们忠诚的勋章。为首的亲兵队长姓马,人称马铁头,因为他练过铁头功,能一头撞碎三块青砖。他站在最前面,双手握着长枪,目光如电,不住地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今夜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说不清楚是什么。“都打起精神来!”他低声道,声音沙哑而警惕,“将军说了,明军可能会派刺客来。谁要是敢打瞌睡,老子第一个不饶他!”“是!”七名亲兵齐声应道,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狠劲。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死神已经降临。府衙东墙外的一处阴影中,十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潜伏着。她们身着夜行衣,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几乎听不见。夜行衣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不但能吸收光线,还能隔绝体温,即使在热成像仪中也无法被发现。郭襄蹲在最前面,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颗寒星,锐利而冷静。她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回过头,对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那手势极快,极其精准,十名战士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先指了指东墙,竖起三根手指,又指了指西墙,竖起四根手指,最后指了指天空,竖起三根手指。那是分兵三路的指令——三人在东墙佯攻,四人在西墙潜入,三人在空中待命接应。“行动。”她的声音极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战士都听得清清楚楚。十道黑色的身影同时动了起来。她们的动作快如闪电,轻如鬼魅,在夜色的掩护下,分别向各自的目标移动。郭襄则独自一人,沿着墙根快速绕到小楼的侧面。她的脚步如同猫一般轻盈,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抬头看了看二楼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心中迅速计算着高度和角度。那窗户离地面大约三丈,墙面上有排水管和突出的砖缝,可以借力攀爬。窗户是虚掩着的,露出一条细缝,透出昏黄的烛光。郭襄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排水管,身体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去。她的动作极其流畅,没有一丝迟滞,转眼间就爬到了二楼窗外。她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有翻动纸张的声音,有轻声的叹息,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李文忠还没有睡,他还在研究防御部署。郭襄轻轻推开窗户,窗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中却如同惊雷。她的身体如同一条蛇,无声无息地从窗户中滑入,落地时脚尖先着地,然后脚跟缓缓落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房间中,烛火昏暗。一盏孤零零的油灯放在书案上,灯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房间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摆满了兵书和地图,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重庆城防图,上面用朱笔圈圈点点,标注着兵力部署、火炮位置、街垒分布。李文忠正坐在书案前,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支笔,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盯着那张地图。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窝深陷,眼中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他攻下夔门、拿下了重庆,但李文忠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明军的仙舟在天上飞,神炮在地上轰,他拿什么去挡?城中只有一万五千守军,面对明军的数万精锐和那艘传说中的仙舟,他几乎没有胜算。“卫小宝……”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总能赢?”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那种感觉让他恐惧,让他愤怒,让他绝望。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窗纸,轻得像老鼠跑过房梁。,!但在寂静的夜晚,在李文忠高度警觉的耳中,那声音如同惊雷。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手已经按在了桌上的剑柄上。“谁?”他厉声喝道,猛地转过头。烛光下,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窗边。一袭黑衣,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那眼睛如同寒星,锐利、冷静、没有一丝感情。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寒光。郭襄站在窗前,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像,一动不动。夜风从她身后敞开的窗户中吹进来,吹动了她的衣角和面纱,烛火剧烈地摇晃着,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李将军,”她的声音清冷如霜,不带一丝温度,“圣皇陛下有令,你蛊惑明升抵抗天兵,罪不可赦。”“今夜,奉圣皇之命,取你性命。”李文忠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踢开椅子,拔剑出鞘。剑身在烛光下划过一道银弧,剑尖直指郭襄。他的眼中满是怒火,声音如同炸雷,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刺客!有刺客!来人!”他一边喊,一边挥剑向郭襄刺去。楼下的亲兵听到喊声,纷纷冲上楼来。他们的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咚咚作响,如同战鼓,如同擂动的心跳。但郭襄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她的身形一闪,快如闪电,长剑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李文忠的心口。那剑法凌厉无比,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杀意,仿佛有千百条银蛇在空中飞舞。李文忠挥剑格挡,两剑相交,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郭襄的剑法极快,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如同狂风暴雨,如同瀑布倾泻。李文忠奋力招架,但只拆了十几招,他就感到虎口发麻,手臂酸软,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心中大骇。他自恃武艺高强,在军中少有敌手,可眼前这个女子,剑法之快之狠,远超他的想象。他咬牙死撑,但郭襄的剑势越来越猛,如同一张大网,将他层层笼罩,让他喘不过气来。“你……”他一边招架一边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郭襄没有回答。她的眼中,只有杀意。那杀意纯粹而冷静,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使命。又拆了五招,李文忠的剑被震飞。长剑在空中转了几圈,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归于沉寂。郭襄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剑尖刺破了他颈部的皮肤,渗出一滴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滑落。“你……你是粉红兵团的?”李文忠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沙哑而绝望,“你是卫小宝派来的?”郭襄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李将军,圣皇说过,顺者昌,逆者亡。”“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要承受选择的代价。”李文忠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眼中,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也有一种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剑光一闪。李文忠的咽喉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那血线很细,细得如同发丝,却深可见骨。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咯咯”的声响,如同风吹过破旧的窗户。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归于沉寂。楼下冲上来的亲兵们正好看到这一幕——他们的将军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咽喉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砖。他们一个个惊恐万状,有人呆立当场,有人失声惊呼,有人转身想跑,有人疯狂地扑向郭襄。郭襄从窗户跃出,飞行器启动,尾焰在黑暗中一闪,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空之中。留在院子中的十名战士也同时动手了。她们从黑暗中扑出,长剑出鞘,寒光闪闪。刀光剑影中,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亲兵虽然武艺高强,但在粉红兵团精锐的突袭下,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抵抗。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八名亲兵全部倒地。“撤!”郭襄在空中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十一道黑色的身影同时升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天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洒落在重庆城头。但城中的守军们,却看不到一丝希望。李文忠死了。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城池。守军们从睡梦中被叫醒,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面如死灰。他们聚集在军营中,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和迷茫。“李将军死了……谁指挥我们?”“听说刺客是从天上下来的,穿着黑色的衣服,像鬼一样……”“明军的仙舟太厉害了,我们怎么打?”“要不……投降吧?圣皇仁义,不会杀我们的……”,!“闭嘴!谁再敢说投降,老子砍了他!”……将领们也是一片混乱。有的人捶胸顿足,说李将军死得冤枉;有的人破口大骂,说刺客太卑鄙;有的人沉默不语,眼中满是恐惧;有的人偷偷收拾细软,准备跑路。……府衙中,王仁远坐在大厅的主位上,脸色惨白,如同死人一般。他的双手颤抖着,连茶杯都端不稳。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而颤抖:“这……这可如何是好?李将军死了,谁指挥守城?明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们怎么办?”他的幕僚们也是六神无主。有的说应该死守,为李将军报仇;有的说应该投降,明军势不可挡;有的说应该撤退,往成都跑。众人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却始终拿不出一个统一的主意。正在争论不休时,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中满是惊恐:“大人!明军!明军的船队到了城外!仙舟也到了!就在天上!”王仁远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城墙上,扶着城墙向外望去。江面上,明军的战船密密麻麻,帆樯如林,旌旗蔽日。数百艘战船一字排开,将整个港口堵得严严实实。船上的士兵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刀枪出鞘,火炮上膛,严阵以待。天空中,仙舟“苍穹号”悬停在云层之下。暗金色的舰身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如同一头悬浮在天上的巨兽,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城池。舰身上的符文隐隐发光,流转着淡蓝色的光晕,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能量。仙舟两侧的舷窗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如同死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重庆城。城中的守军看到仙舟,士气彻底崩溃了。那些曾经叫嚣着要死战的将领,此刻也沉默不语,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与城池共存亡的士兵,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眼中满是绝望。他们知道,夔门两万大军都挡不住仙舟的一轮齐射,他们这一万多人,又能撑多久?他们的抵抗,不过是以卵击石,不过是垂死挣扎。:()穿越鹿鼎记,帝国无疆佳丽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