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比来时更急。
三人不再绕路,取直道向北。嬴政的脚程极快,芈姬抱着小崽子紧随其后,日夜不歇。
小崽子趴在芈姬肩上,一声不吭,只时不时回头,望一眼云梦泽的方向。
“祖母。”它忽然小声问,“母亲真的不在那里吗?”
“……不在了。”
“那母亲去哪儿了?”
“祖母也不知道。”芈姬摸了摸它的脑袋,“但你父亲去寻你的母亲了,他们应当在一处安全的地界,假以时日定能回来寻你。”
小崽子点了点脑袋,没吭声。
行至第二日,嬴政忽然勒住马,望着前方一座灵气氤氲的山峰,道:“此处灵气充裕,朕要闭关三日。”
“现在?”芈姬一怔。
“赤阳回春丹的药力,朕一直压着。”嬴政道,“是时候了。”
芈姬没有多问,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聚灵阵,又用木灵根在洞口缠了厚厚一层藤蔓,将灵气和气息都锁在洞中。
嬴政入洞,盘膝坐下。
洞中,赤阳回春丹残余的药力在他丹田里翻涌,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飞速聚拢。那缕天子龙气盘踞在识海深处,像一条蛰伏的赤龙,在嬴政冲关的关键处,缓缓吐出一口龙息,替他稳住心神。
洞中赤光明明灭灭,偶尔传来一声闷响,震得洞口藤蔓簌簌作响。
三日后,洞门裂开一道缝,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中涌出,烤得洞口的藤蔓“噼啪”卷曲。
嬴政大步走出,周身灵气翻涌如潮,衣袍猎猎。
筑基初期!
他掌心一翻,赤金色的火焰凝成刀形,刀锋竟隐约透出几分实质,比受伤前不知凌厉了多少倍。
芈姬站在洞口,望着他周身那层凝实的灵光,面露喜色:“恭喜陛下。”
小崽子从芈姬怀里探出头,目光清亮:“祖父又变厉害了!”
“嗯。”嬴政揉了一把它的脑袋,“走。”
行路第三日,三人果然遇上了一队血煞宗的追兵。
那是五个黑袍修士,循着骕儿先前喷火时泄出的一丝龙息追来,领头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人,修为竟已至筑基中期。他拦住去路,狞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躲在这儿!”
小崽子从芈姬怀里探出头,下意识要往袋子里缩,却听嬴政淡淡道:“别动。”
“祖父……”
“看着。”嬴政道,“朕教你,什么叫一刀。”
那中年人还未来得及催动法器,便见一道赤金色的刀芒当空斩落——没有花哨,没有预兆,快得几乎连残影都瞧不见。
“轰——!”
中年人连人带法器被劈飞出去,撞断两棵老树,喷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再爬不起来。其余四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嬴政收刀入鞘,衣袍猎猎,连气都不曾多喘一口。
“筑基中期。”他嗤了一声,“也不过如此。”
小崽子从芈姬怀里探出脑袋:“祖父好厉害!一刀!”
“记住了?”嬴政垂眸看它。
“记住了!”小崽子认真道,“一刀!像祖父一样!”
芈姬看着这祖孙俩,忍俊不禁,又有些感慨。数月前,他们还是两个对修行一无所知的凡人。如今,陛下能一刀劈退筑基修士,她已经能催动灵气催发满山草木。只有她怀里这条小胖龙,没了正事时候,整日惦记的仍是它那不知何时能吃完的蛋壳和果子。
又行了数日,三人来到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庙在山道尽头,早就断了香火,神像半塌,蛛网结了厚厚一层,殿角的瓦片漏着天光。檐下结着风干的鸟窝,地上积着厚厚的灰,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芈姬生了火,正要架起陶罐煮些热汤,忽然听见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紧接着是“扑通”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