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澜坐在沙发上,看着妹妹神色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头也跟着揪紧。
她太了解叶梓桐了,外表倔强,内心却最重情义。
李静瑶是她在军校里为数不多的挚友,即便这些年各走一路,情谊从未淡去。
如今人说没就没,还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法,她心里的痛,叶清澜比谁都清楚。
这种时候,再多安慰也显得苍白,叶清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梓桐,我知道,李同志最不该的,就是信了苏婉君。”
叶梓桐抬眼看向她。
叶清澜没有回避,答道:“军统那些人的手段,咱们海东青看得够多了。争权夺利,排除异己,不合心意便直接清除,什么罪名都能安,什么脏水都敢泼。静瑶的事,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沈欢颜坐在一旁,始终握着叶梓桐的手,此刻轻轻抬手,揽住她的肩,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安稳靠在肩头。
“静瑶会走到这一步,不是你能左右的。”
她声音变慢,生怕惊扰到她。
“你别太自责。”
叶梓桐靠在她肩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果香,可那些方才还让她欢喜的鲜果,此刻只觉得刺眼又陌生。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的闷重却丝毫未减。
“要是当初……在巷子里把她拦下,不让她回去复命,她或许就不会死。”
沈欢颜没有应声,只将揽在她肩上的手臂又收得紧了些。
“她才二十三岁。”
叶梓桐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涩意。
“就被扣上背叛的罪名,被他们活活害死。静瑶是冤枉的。”
叶清澜看着她难抑的悲痛,心底也腾起一股火气,深吸一口气压下去,语气平稳:“如今这世道,静瑶只是无数人中的一个。这些年,死在军统自相残杀里的自己人,比死在日本人手里的还多。”
她顿了顿,字字沉重。
“苏婉君现在,已经彻底疯魔了。”
叶梓桐抬眼看向姐姐。
“她早就不是当年教我们的那个教官了。”
叶清澜继续道。
“如今她一心替军统卖命,只会越来越狠,越来越毒。往后我们和她对上,只会更凶险。”
叶梓桐听着,脸上的悲痛之下,慢慢翻涌起别的情绪。
有恨,有怒,更有沉到心底的决绝。
“既然道不同。”
她一字一顿。
“从今往后,我们和她,再无半点瓜葛。”
她微微垂眸,像是在对着心底的人起誓。
“静瑶这笔仇,我们一定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