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裴聿丞已经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发梢带着一点水汽,像是用冷水醒了一下神。他站在床边看着她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刚醒的浮肿,像一只刚刚被从巢里捞出来的小动物。他低头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翘起来的那一缕头发按下去,动作很轻:洗脸吃早饭。苏淡月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的时候她听着外面裴聿丞在打电话,像是在安排什么行程调整的事情,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她。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有些泛红的眼眶,掬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然后拿毛巾擦了擦,深吸了一口气。早饭是酒店送来的,白粥、小菜、蒸饺、豆浆,摆了小半桌。苏淡月坐在桌边,夹了一只蒸饺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之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含糊的软:……我想好了。等会儿回去一趟。裴聿丞正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小菜,闻言动作没有停,只是了一声:我陪你。苏淡月抬起眼来看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粥。裴聿丞坐在她对面,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像是这件事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不需要再商量。苏淡月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正要站起来收拾,裴聿丞已经先她一步把碗碟叠好了。她看着他弯腰收拾桌面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你等会儿真要跟我回去?我爸脾气不太好,我怕他说话难听。裴聿丞把叠好的碗碟放到托盘上,偏过头来看她:怕我受不了?不是怕你受不了,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是怕他说话太难听,我听了难受,你也听了不舒服。裴聿丞没有立刻接话。他直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不高不低: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让你一个人回去挨骂。苏淡月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再反驳。她站起来,去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裴聿丞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像是在交代什么:……对,就这些。送到楼下就行。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到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干干净净的,连口红都没涂。他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走吧,下楼。酒店大堂里,小陈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脚边放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有茶叶、酒、保健品和水果,规规矩矩地码放整齐。裴聿丞走过去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小陈便弯腰把东西拎起来跟在身后。苏淡月看着那些礼品盒,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点意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出门前让肖恒安排的。裴聿丞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第一次登门,空着手不合适。他说完,侧过身看了她一眼,见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微微偏了一下头:走吧。苏淡月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跟了上去,在他旁边走出酒店大堂。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门外的台阶上,薄薄一层暖意落下来,像一层被稀释过的金色,温柔地覆在小镇初冬的屋檐上。她走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影和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感觉心口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忽然被什么稳稳地托住了。苏家客厅里的空气还带着昨天那场争吵的余温。苏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苏淡月的聊天框上,昨天发出去的消息依然没有回复。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苏父:女儿都这么大了,你还管这么严。昨天发信息给她,她都没回,她一个人能去哪里?苏父背对着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空荡荡的巷子里,声音闷闷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管谁管。但你昨天不该赶她出去。苏母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她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看你后不后悔。苏父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被压住的松动:……她昨晚有发消息回来没?苏母摇了摇头。苏父看着窗外那条空荡荡的巷子,没有再说话。他想起昨天晚上她拉着行李箱走出门口的时候,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他当时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气消了就会自己回来。可她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消息也没有回。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门铃忽然响了。苏母愣了一下,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整个人顿住了。苏淡月站在门口,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她身后站着一个人,个子很高,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正微微颔首,目光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看向她的身后。裴聿丞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和分明的郑重:阿姨您好。我是裴聿丞,月月的男朋友。昨天的事很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今天特地来登门拜访。他微微侧身,把拎着的礼品盒放在门边,直起身来看着她。苏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在他和苏淡月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苏父从客厅里走出来,看到门口的情景,他的目光掠过苏淡月,又落在裴聿丞身上。片刻的沉默被一阵冬日的光线填满,他站在门槛后面,看着这个年轻人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目光从容地回望他,手里的礼品盒放得规规矩矩。那身气派,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苏父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关门。:()快穿之美人她心机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