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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炉中焙酒(第1页)

小龙女走到月兰朵雅身后,右手轻轻按在她后心灵台穴上。方才在山谷中并肩对敌,月兰朵雅的双鞭从侧面替自己封住毒神,在小龙女看来这是一种和解,既然都爱着同一个人,既然刚刚一同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那替他照顾她,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月兰朵雅却在她掌心触及后心的刹那,肩头轻微地僵了一下。不是排斥那股柔和的真气,玉女心经的劲力如同春水,温润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它在经脉中流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她俩什么时候这般亲近过?平日里连话都不曾说上几句,此刻忽然受了人家的内力,总觉得欠了些什么。可若直接躲开,又显得自己不识好歹。她咬了咬下唇,身子微微侧开半寸,动作轻得像是只是换了个坐姿。“龙姑娘,”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斟酌,“这点毒不碍事,我自己能逼出来。你方才也耗了不少真气,还是先歇一歇。”话说出口,她又觉得这语气似乎太生分了,便补了一句:“方才……多谢你。”小龙女的手悬在半空中,她活了十八年,从不曾对谁主动示好,师父和孙婆婆都是她们来照顾她,她只需接受便是。这一回,是她平生头一遭想为另一个女子做点什么。可这份好意被轻轻推回来了。那感觉像是一滴水落在寒玉床上,还没来得及漾开便凝成了薄冰。她不懂月兰朵雅的心思,但是隐约觉得,对方似乎并不讨厌自己,只是不知该如何与自己相处。尹志平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两个女子,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烈得像火,从在绝情谷见面起便不曾真正融洽过。小龙女认定他是她的男人,月兰朵雅也认定他是她的哥哥,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可这世上最难解的结,偏偏就是这种无声的结。他走到月兰朵雅面前,蹲下身,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还是我来吧。”他的寒焰真气是冰火二气的融合,她的冰火长春罡是冰蚕朱蛤两大奇毒至宝的炼化,两股力量一脉相承,运转起来比小龙女的玉女真气更加契合。他将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上,寒焰真气缓缓渡入。冰火二气如同两条温顺的游鱼,沿着她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推进,将那些盘踞在经络深处的毒素一丝一丝地拔除。月兰朵雅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青气也在一点一点地褪去。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尹志平收回了手。月兰朵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隐约可见几缕极淡极细的黑丝,尚未散开便被她的护体罡气蒸发殆尽。“没事了。”尹志平拍了拍她的肩头,站起身来。月兰朵雅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站起来。她依旧盘膝坐在地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尹志平没有多问——他知道月儿的性子,刚打完一场硬仗,又中了毒,心情不好也属寻常。“周良臣已在山下备了马,你们先回将军府歇着。我还需处理一些事,晚些回去。”小龙女微微点头,转身朝山下走去。月兰朵雅也站了起来,脚步却比平日慢了几分。尹志平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回过身,朝那片被盾墙围起来的焦坑走去。羊皮已经送来了。那是一整张现剥的羊皮,还带着余温,皮板柔软而坚韧。尹志平将羊皮裁成几大块,用竹篾撑起,做成一件简易的连体罩衣。没有手套,他便将羊皮裹在手上,用细麻绳扎紧。没有口罩,便将剩下的边角料蒙住口鼻,在脑后系了个死结。这身打扮实在称不上好看。整张羊皮裹在身上,臃肿而笨重,羊毛朝外翻着,远远望去活像一头从北方草原上跑来的野羊。可尹志平不在乎。好看有什么用?这羊皮用一次便扔,只要能防住那些残留的毒素,便是最好的防护。他走到那具尸体前,蹲下身,开始仔细查验。任何事物都有其原理。毒神这一身邪功看似霸道绝伦,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缘。那些蛊虫与毒素在他体内达成的共生,本质上是将人体当作一座微型的生态系统——蛊虫吞噬毒素,毒素滋养蛊虫,二者互相催发、互相壮大,将宿主的修为硬生生从一流推到了半步破虚的门槛。可这座生态系统的根基,是宿主的生命力。生命力一旦耗尽,蛊虫便会反噬,将宿主从内到外啃噬干净。理论上,若此人学过罗摩神功,以罗摩精血那近乎不死的再生之力为根基,未必不能将这套共生体系稳住。那些被蛊虫啃噬的经脉可以不断修复,那些被毒素侵蚀的脏腑可以不断再生,再生之力与消耗之力若能达到平衡,便真有可能在不伤根本的前提下,驾驭这股邪力。甚至——若换作自己来练,以二十五滴罗摩精血的底蕴,或许连外貌都不必变得这般面目全非。但理论终归是理论。罗摩精血不是无限的。每一滴精血都如同一口深井,井水舀干了便需要时间重新蓄积。若他真练了这门邪功,平日里固然能凭借再生之力维持平衡,可一旦遇到真正的硬仗——比如与金无异那般深不可测的对手生死相搏,精血耗尽的那一刻,便是反噬来临的那一刻。届时体内那些被压制的蛊虫与毒素同时爆发,死得只会比眼前这毒神更惨。,!这便是毒神陨落的真正原因。他没有罗摩神功那样浑厚的根基,只凭一具寻常武者的躯体去承载半步破虚的力量。想到这里,尹志平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极深的隐忧。公孙止。那老贼饮了麒麟血之后,恢复力之强悍几乎不弱于罗摩神功。月兰朵雅那两鞭虽将他脊柱砸得粉碎,尹志平也亲手将半截铁拐捅进了他的左胸,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公孙止的尸首被人偷走,至今下落不明。若那老贼当真没死,以麒麟血的再生之力,那些致命伤未必不能愈合。这个念头如同一根极细的针,无声地扎进他的心底。但他没有让这份不安在脸上显露出来,只是将它压在心底最深处,继续手中的查验。毒神的丹田内壁已被蛊虫蛀得千疮百孔,经脉更是寸寸断裂。此人生前的修为虽高,可那修为是搭建在流沙之上的。地基不牢,楼阁再高也是危楼。他从前读书时,总有一个疑惑解不开。华山论剑之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除了王重阳早逝,其余四人皆是天纵之才,又正值壮年,按理说武功该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可几十年过去,谁也不曾真正突破到另一个境界。郭靖更是如此,射雕末期便已接近五绝,到了神雕时期,身兼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两大绝学,却依旧没能超过疯癫之后的欧阳锋。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哪一个不是勤奋刻苦?为何到了那个境界,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再也前进不得?如今他站在这堵墙面前,终于明白了。不是他们看不到向上的路,而是那条路太险。你从一流到五绝,靠的是突飞猛进,是剑走偏锋,是敢拼敢赌。可从五绝再往上,每一步都不再是向前冲,而是向下挖——将根基一寸一寸地夯得更深、更厚、更稳。你不把地基拓宽,楼盖得再高也是危楼。所以黄药师不再追求更高的境界,转而将毕生所学融会贯通,创出了奇门五转。所以一灯大师将一阳指练到极致之后,便不再追求指力更深,而是将一阳指与佛法相融,以慈悲为基、以渡化为用,将这门指法从杀人技升华为救人之道。所以周伯通创出双手互搏之后,便不再执着于内力深浅,反而以空明拳的虚静之道将自身的武学根基反复夯实。所以他们不是停滞不前,而是在向下扎根。尹志平心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名字。鸠摩智。这位吐蕃国师大轮明王,天纵奇才,佛法精深,武功更是博杂无双。他以火焰刀横扫西域,以七十二绝技震慑少林,单凭自身的悟性与苦修,便已站在当世武林的巅峰。可他偏偏不满足。又觊觎少林易筋经,费尽心机想要将这门至高的武学融入自身。结果如何?体内数股截然不同的真气互相冲撞,经脉大乱,险些走火入魔。最后在枯井之底被段誉的北冥神功吸走了一身内力,方才侥幸保住性命。若非那一身内力被吸走,他早已是一具经脉尽断的尸体。尹志平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鸠摩智与眼前这毒神,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毒神的蛊毒与毒素强行共生,鸠摩智的佛法、道家内力与七十二绝技强行融合,二者都是在用外力去堆砌一座看似辉煌、实则根基不稳的空中楼阁。堆得越高,塌得越狠。而最讽刺的是,鸠摩智之所以能活下来,恰恰是因为他失去了那些拼命堆砌的东西。段誉将他毕生苦修的内力吸得干干净净,等于替他清空了体内那些互相冲撞的真气。毒神却没有这般运气。没有人替他吸走那些蛊毒,没有人替他清空那些毒素。他只能在最后的时刻,求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用剑锋结束他的痛苦。尹志平扪心自问,他自穿越以来,武功突飞猛进,短短半年便从一个全真教的三代弟子跻身五绝之列。可他还想再快些——想早日打败金无异,想将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一个个踩在脚下。这种渴望每一天都在他心里烧,烧得越旺,他反而越要压着。因为那些走火入魔的、经脉尽断的、被反噬成废人的,哪一个不是被这把火烧死的?正这般想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七伤拳。那门崆峒派的镇派绝学,号称“一拳七伤,先伤己,再伤敌”。练此拳者,功力每深一层,自身内脏便受一次重创,练到极致,便是金毛狮王谢逊那般人物,也落得个心神俱损、疯癫半生的下场。可创下这门拳法的始祖木灵子,不但不曾走火入魔,反而活到了九十余岁,内力愈发精纯。凭什么?凭的就是一个“度”字。七伤拳的拳理,说到底是以自身内力为引,将阴阳五行之气强行糅合在一拳之中。若内力不够深厚便强练,便如同用一只薄胎瓷碗去盛熔化的铁水——碗必碎,水必倾。可若内力已臻化境再练,那铁水便是在铁炉中翻涌,不但伤不了炉壁,反而能将炉火烧得更旺。他现在的情况,与木灵子何其相似。寂灭掌的湮灭之力太过霸道,每一次施展都如同将冰火二气强行压缩在同一个刹那引爆,那股力量连公孙止那等五绝巅峰的高手都扛不住,可他自己也免不了被反震之力所伤。这便是“先伤己,再伤敌”。倘若将这股力量做个减法呢?不是引爆,而是点燃。不是湮灭,而是燃烧。将冰火二气不再强行压缩至极限再引爆,而是让它们如同灯芯与灯油般,在丹田中缓缓交融、持续燃烧。那样一来,反震之力自然会减弱,杀伤力也会降低——但根基却不会受损,精血也不会被榨干。理论上,这条路是通的。尹志平将匕首收好,站起身来。这片焦坑中的空气已开始变得浑浊,羊皮罩衣上也沾了不少毒血,正在嗤嗤地冒着细小的白烟。他快步走出盾墙,将羊皮罩衣从头到脚脱下来,扔进旁边早已备好的火堆中。火焰舔上羊皮,发出噼啪的脆响,一股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人总是:()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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