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的魂丝坚韧如铁索,便是最猛烈的撞击也无法将其斩断;可萨满们自幼修习一种隐秘的秘法,能以自身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针,刺入对方的瞳孔,沿着魂丝逆流而上,直捣对方的识海。
这便是金瞳术的根基——以精神力为刃,以瞳孔为门,将对方的意识拖入自己的精神领域之中。
在那片领域里,施术者便是造物主。她要风便有风,要雨便有雨,要刀山火海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被拖入其中的人,若精神力不够强大,便会在那片领域中迷失自我,成为施术者掌中的傀儡。
但这门秘法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在施展金瞳术的刹那,施术者的意识也会与肉体短暂剥离。
她的身体会陷入一种类似被点穴般的僵直状态,只有将对方的意识彻底摧毁或完全控制之后,她才能从这种僵直中解脱出来。
若是对方的意志坚韧到足以抵抗她的精神侵蚀,那她便会与对方一同困在这片精神领域的牢笼之中,直到其中一方力竭而亡。
从尹志平掀开帐帘的那一刻起,她便在等。等他落单,等他回头,等他的目光与自己的瞳孔对上的那一刹那。
她知道自己的护卫挡不住这些人,但她并不慌张——因为她真正的武器从来不是那些弯刀与弩枪。
是她的眼睛。
她的金瞳术已有了相当的火候。
在东夏的萨满祭坛上,大萨满曾亲口说过,她的精神力在历代弟子中可排入前五。
她曾用这双眼睛驯服过一头从长白山深处捕来的白虎,也曾用这双眼睛让一个心怀不轨的叛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地吐了个干净。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穿越者。
是一个被系统反复拽入意识海、早已习惯了精神撕裂的穿越者。
是一个在无数次濒死边缘被拉进那片混沌虚空、与那个唠唠叨叨的腐女系统斗嘴皮子的穿越者。
他的精神力,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磨砺中被锻打得如同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
尹志平漂浮在那片黑暗之中,心中却没有半分慌乱。他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意识凝聚起来——如同在暴风雨中收拢被吹散的船帆。
他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了,以至于那片混沌的虚空对他来说,反倒有几分熟悉。
这一次他真的睁开了——在那片精神领域的虚空中,他的意识凝聚成了一具完整的躯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修长有力,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脚下是一片平整的黑色石面,那石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的身影。
头顶是同样漆黑的穹顶,看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
“倒有几分本事。”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尹志平转过身,便看见那女子正站在距他约莫十余步处。
丹红长裙,墨绿丝绦,长发披散如瀑。可她的双手却各执了一根细长的金索,金索的末端没入她身后那片黑暗之中,不知通往何处。
“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女子歪着头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尹志平没有答话,目光从她手中的金索滑到她身后那片黑暗中,心中飞速盘算着。
这地方与系统拉他进去的意识海确有几分相似——都是将人的意识从躯壳中剥离,拖入一片独立的精神领域。
但系统的意识海是纯粹的虚空,什么也没有;而这片空间却隐隐有某种“造物”的痕迹——脚下那片光滑如镜的黑石地面,头顶那片纯粹的黑暗,都说明施术者已能在这片领域中构建出简单的实体。
那女子的眼波微动,右手的金索轻轻一抖,那根金索便如同活物般从她身后的黑暗中抽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