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河以前是真的心疼温浅的。他也曾去赶集回来,特意给温浅带过糖果。也曾看到温浅衣袖短了一截时,瞒着刘春给温浅买过一件旧棉袄。更在给王有亮几人带副食回来的时候,也把温浅的那一份带了了回来。一来是,刘春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念叨几句。甚至,他还会交代刘春。“以后阿浅在咱们家吃饭,你多顾着她点。”“她父母不在了,我们就算是她的亲人,多看顾一些,别让她吃太多多苦。”“也别让大队里的人戳咱们的脊梁骨。”刘春当时当着他的面,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多双筷子的事,我还能亏待了她不成?”可是慢慢的。王江河就发现不对劲了。他偶尔从地里提早干完活回来。就能看见温浅一个人蹲在厨房的灶坑前面。小手抓着一把黑乎乎的干红薯藤子往嘴里塞。或者是大冬天的。温浅穿着单鞋,站在院子里的井台边洗一大家子的衣服。小手冻得通红,全都是裂开的血口子。而刘春呢。刘春就坐在堂屋的热炕头上嗑瓜子。一边磕一边冲着窗户外面呵斥。“洗个衣服磨磨蹭蹭的!”“白养你这个吃干饭的丧门星!”王江河当然知道。刘春这是在苛待温浅。背着林秀香的时候,刘春把家里好的棒子面窝头、攒下来的鸡蛋。全都偷偷带回了娘家,或者塞给了自己的几个儿子。给温浅吃的,全都是拉嗓子的粗糠混着野菜。可是。王江河说过刘春一次,说两次。说过两次,说三次。可是怎么办呢,他方发现他越是说。刘春便越是苛待温浅。再之后,王江河每次看到这些。也就是干咳两声。他从没真正在刘春面前替温浅伸过一次手。他也忙,平日里事情多的很。每天一大家子人等着张嘴吃饭。那时候每天天不亮。生产队的铜锣一响。王江河就得扛着锄头下地干活。一天累死累活,汗珠子掉在地摔八瓣。也就为了挣那十个工分。回到家的时候。他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温浅也不是说来过一天两天,可是那时候已经在这里住了下来。时间长了,他也就疏忽来了。有时候确实看到温浅被刘春训斥,或者是他几个孩子都有糖吃,温浅却没有。但,这真的不算什么。农村人,谁并不是苦过来的?他哪有心思去管这些婆媳姑嫂之间的闲事。在他看来。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刘春也没有虐待温浅。不过就是呵斥一句。不过就是少吃一口好东西。乡下丫头嘛,哪有那么娇气。饿不死就行了。谁家不是这么过日子的。再后来。温浅长大了。结婚了。又离婚了。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们大房这一家子,和温浅的关系急剧恶化。彻底变成了仇人。“嘶——”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子烧到了大拇指。王江河猛地抽回了手。从回忆里被烫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坐在磨盘上发呆的王有亮。王江河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家和温浅,就闹到了今天这个你死我活的样子。明明是一家人。明明只要顺着点,现在跟着享福的就是他们大房。不过。王江河转念一想。主要还是刘春的错。若不是刘春心眼小,容不下温浅。自小就不待见温浅,还处处磋磨她。后来更是把事情做绝了。温浅也不至于会这么记仇。把他们大房往死里整。“哎。”王江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倒出里面烧成灰的烟丝。事已至此。多说什么都没意义了。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王江河心里很清楚。温浅那个丫头,是个极度记仇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他王江河重新舔着老脸去讨好温浅。哪怕是跪在地上给她磕头。也绝对得不到半点好处。说不定还会惹得温浅更加反感,再弄出什么雷霆手段来对付他们。王江河沉默了一会。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站起身。走到王有亮跟前。“有亮。”“爹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王有亮抬起头。脸上的血道子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看起来格外的狰狞。“爹,你说。”王江河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以后在这村里。”“要是远远地看见温浅,你就立刻转身绕道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连个照面都不要打,避着她就是了。”王江河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彻底认命的沧桑。“咱们斗不过人家。”“人家现在手指头缝里漏出一点,都比咱们家一辈子的积蓄多。”“但你给我记住了。”“不该属于咱们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去肖想。”“别看着二房跟着吃肉,你就眼红。”“眼红也没用。”“那是人家二房早年间种下的善果。”“咱们家当年种了恶因,现在结的这就是恶果。”“你那个媳妇,你也给我管紧了。”“要是她再敢去招惹温浅,你就直接把她赶回娘家去!”“咱们家不能为了一个蠢娘们,把老本都赔进去!”王有亮咬紧了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爹,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许桂花要是再敢生事,我亲手打断她的腿!”“以后二房那边的事,咱们家当聋子,当瞎子!”王江河看着大儿子眼里的惧怕和老实。这才彻底放了心。背着手。佝偻着腰,一步步朝着自己的里屋走去。另一边。二房的院子里。温浅刚在院子角落的压水井旁边洗干净了手。刚才在那边院子里。她拖着许桂花往外走,又连扇了几个耳光。手上沾了不少灰尘。王有坤赶紧拿了一条干净的旧毛巾递过来。“表姐,擦擦手。”温浅接过毛巾。胡乱擦干了手上的水渍。随手把毛巾搭在竹竿上。她转过身,挑开堂屋门上厚重的棉门帘。径直走了进去。:()七零,惨遭抛弃后我转头嫁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