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吕越家庭院的灯火清冷。
吕越拖着一身疲惫推门归家,连日的舆论风波,再加上在省委办公室与丁俊帆互殴的失态,抽空了他所有精气神。
他一身西装褶皱凌乱,领口歪斜,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倦怠。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颓态。
吕双双却不管不顾,正懒洋洋窝在沙发里,姿态肆意松弛,双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一边嗑着零食,一边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综艺……
她不是一点都没有耳闻外面的风波,而是依旧觉得都是小事,他爹能搞定。
她看着综艺,笑声散漫自在,完全无视外面的风波。
自小到大,吕越的权势与宠爱,让她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报出“吕越”这两个字,无论闯下多大的祸、犯下多大的错,总会有人兜底,所有风波都会迎刃而解。
校园霸凌、网络曝光、舆论发酵、登上电视新闻……
这些落在她身上,依旧掀不起什么波澜。
她照旧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日子过得松弛惬意。
根深蒂固的特权优越感,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吕越站在玄关,静静看着沙发上无牵无挂的女儿,愤怒、无奈翻涌交织,最终却尽数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连发脾气、厉声责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早已四面楚歌、身心俱疲。
可偏偏吕双双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半生打拼的牵挂与软肋。
他纵使万般失望,也终究无法置之不理、放任不管。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压下满腔苦涩,转身看向身侧全程陪同、处事稳妥的秘书赵梓煊,声音沙哑疲惫,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你怎么看?双双这件事,眼下还有什么办法?”
赵梓煊神色冷静克制,早已将利弊、后路梳理得一清二楚,闻言开口,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我连夜查过了全省中小学教育管理条例,从规章制度上来讲,原则上校不会开除双双,但是……肯定会处罚。”
“而且,现在全网舆情发酵,人人皆知,京州一中内部也已经成立专项调查组,风波根本压不下去。”
“就算双双勉强留在学校,后续也会被全校师生指指点点、异样看待,承受无尽的非议与孤立。”
“以她的性格,根本熬不住这种处处受限、受人非议的日子,迟早会崩溃。”
她稍作停顿,给出了目前唯一的最优解,语气恳切周全:
“与其留在汉东被动、等着被处分,不如主动抽身、及时止损,转学回京城。”
“我可以向申请长假,亲自送她回京,安顿妥当,帮她办理入学、适应新环境,让她从头开始,避开这边的舆论。”
为了让吕越安心,赵梓煊又添了一句兜底的保障,语气温柔又稳妥:
“我母亲已经退休在家,平日里无事,也可以日常帮忙照看双双的起居生活。”
她做事妥帖周到,心思细腻周全,多年来始终默默替吕越分忧解难,早已不只是单纯的秘书,更是处处操心家事、体恤父女二人的亲近之人。
她是真心将吕越的难处放在心上,也实打实把骄纵任性的吕双双,当成了半个女儿看待。
可谓是事事考虑周全、面面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