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齐桓眼睛一下就亮了,瞌睡全醒了,凑过来盯着盘子直咽口水,“三多你也太好了吧!还特意给我们准备饭!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肉香混着米香在嘴里散开,满足得眯起眼,“唔……真香!比我们炊事班手艺强十倍!”“慢点吃。”许三多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不够还有,砂锅里剩着呢。”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袁朗靠在枕头上,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试探:“三多,我……”“清淡饮食一个月。”许三多转头看他,面无表情,“排毒期,忌油腻荤腥。”“噗——”齐桓刚塞进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顺过气来就转头冲袁朗说,“队长你就别瞎琢磨了!你都中毒了还惦记吃肉?老老实实喝你的药膳吧,别给三多添麻烦行不行!”袁朗脸上没什么表情,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齐桓。齐桓嘴里还塞着饭,被他看得后背一凉,瞬间缩了缩脖子,赶紧低下头扒饭,不敢吱声了。许三多也看着袁朗,神色平静,半点没松口的意思。袁朗和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长叹一声,靠回枕头上,故作哀怨:“唉,世风日下啊。”许三多忍不住弯了弯眼,转头看齐桓:“你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齐桓连忙点头,闷头猛扒饭,眼睛不敢往袁朗那边瞟,也不敢再搭话。诊疗室里只剩他呼噜噜吃饭的声响,混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倒生出点难得的烟火气。肉香气漫得满屋子都是,c3鼻子抽了抽,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来,嗓子还哑着:“还有吗?”许三多没抬头,手已经伸向餐车最下层,端出个陶土砂锅往小桌上一放,瓷勺碰着锅沿叮一声轻响:“小鸡炖蘑菇,小心烫。”c3凑过去扒着砂锅沿看了一眼,又飞快瞟了瞟齐桓碗里油亮的东坡肉,指尖悄悄蹭了蹭裤缝。齐桓素来爱啃浓油赤酱的硬菜,他自己就好这口山菌的鲜爽。他抬眼偷偷瞄了下床上的袁朗,扒拉了下筷子,后颈的汗毛悄悄竖起来,队长这是把他俩底都交出去了?许三多顺手倒了杯温水推到他手边,语气平常得很:“先喝口水,别噎着。”“哎好。”c3下意识端起来就喝,咽了一大口才反应过来,抬头愣了愣,又赶紧低下头扒饭。许三多已经转身坐回诊疗台,拿起钢笔继续校勘稿纸,指尖划过字迹稳得很,半点没察觉自己这点“顺手”有多反常。袁朗靠在枕头上,黑眸半眯,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刚才那点细节他全看在眼里,从口味偏好到吃饭习惯,这小子对他手下的兵摸得门清。他目光落在许三多挺直的背影上,眼底浮玩味,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细碎笑意。许三多没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淡淡开口:“首长,您也别看了。这三天只能喝清粥配小菜,荤腥碰都别想。”“噗——”c3刚喝进去一口汤,差点全喷出来,呛得直咳嗽。他慌忙捂住嘴,眼角余光飞快扫向齐桓。齐桓头埋得更低,筷子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假装没听见。c3也赶紧缩起脖子,捧着碗猛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砂锅里,大气都不敢喘。又扒了几口,齐桓才借着擦嘴的功夫,微微抬眼,冲c3递了个极快的眼神,别说话,吃完赶紧装睡,别往枪口上撞。c3飞快眨了下眼,心领神会。肩膀还微微绷着,小动物似的警惕拉满。队长在这儿躺着只能喝粥,他俩当着面大鱼大肉,这哪是吃饭,这是明晃晃给队长上眼药。等回了基地,指不定得用多少公里武装越野补回来。屋里渐渐静下来,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混着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袁朗靠在枕头上,目光黏在那个伏案的背影上,嘴角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连胸口的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疼了。第二天晨光刚透进窗户,许三多推着餐车走到诊室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王老嫌弃的嗓音,中气十足。“你小子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受伤了,还中了点毒,过来养养。”袁朗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懒懒散散的,“王叔。”“少跟我套近乎。”王老哼了一声,“三多给你治了一夜,我看你气色好得很。今天就转回你们基地医院去,别在我这儿占床位。”“您就这么烦我啊?”袁朗笑了声,语气带着点调侃。“那可不。”王老说得毫不客气,“就你现在这精神头,来个五十公里强行军都能扛下来,还住什么院。”,!袁朗咳了一声,慢悠悠接话:“您现在嫌弃我了?您那宝贝徒弟,当初可是我给您送过来的。”“扯。”王老嗤了一声,“那是我们师徒有缘分,跟你有屁的关系。”“手续可是我跑前跑后办的。”“哦。”王老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那我徒弟救了你一命,正好抵了。两清。”里头正说着,许三多听见袁朗咳了两声,抬手推开了门。餐车轱辘碾过地砖,发出轻响。王老看见他,眉头立刻皱起来:“三多,打饭这种事让那俩没受伤的小子去跑就行了,你让那俩傻小子闲着干啥。”许三多没应声,先端出一盅冒着热气的药膳,放在王老面前的小桌上:“老师,您这几天又熬夜看书了吧。书跑不了,慢慢看。这是给您炖的,补肝肾明目的。”王老愣了愣,伸手摸了摸盅壁,温度刚好。他嘴上没说什么,捻着胡子的手却慢了半拍:“还有我的啊。”“嗯。”许三多点点头,又端出两盅递给齐桓和c3,“你们的,补气的。”水牛躺在床上,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深褐色药碗,嘴唇动了动,本来还想讨价还价问能不能少喝点。抬头就看见许三多端着另一碗药,拉过椅子坐在袁朗床边,拿起瓷勺舀了一勺,吹凉了递过去,动作稳得很。水牛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端起碗一仰头,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苦得皱起脸也没敢吭声。王老端着药膳盅,一边舀着喝,一边目光慢悠悠往床边瞟,看着许三多一勺一勺喂袁朗喝药,袁朗皱着眉却乖乖张嘴的样子,老头子嘴角偷偷翘了翘,看得津津有味。齐桓和c3端着早饭,早就缩到了诊室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闷声吃,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太显眼,被队长记上一笔。王老吃饱喝足,端起许三多搁在桌边的药茶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挨个给人搭脉。袁朗、水牛、齐桓、c3排着来,他指尖搭在腕上,眯着眼沉了片刻,又随手翻了翻许三多开的药方,指节敲着纸页,语气里带着赞许。“三多啊,你现在这辨证和用药的火候,已经超过我了。”王老放下药方,看向许三多,说得很认真,“用不着再熬资历攒经验。真不考虑转去军医大学?你要是点头,我直接找校长,把你挂你大师兄名下,跳级申请提前毕业,今年直接来院坐诊,争取明年提主任。你老师我也好早点退休,回家安心看我的书。”许三多刚要开口,旁边床上的袁朗先动了。他捂着胸口慢慢坐起来,眉头微蹙,演得跟真扯到伤口了似的,语气无奈:“王叔,您这就不地道了。我把人送过来是跟您进修中医的,不是让您挖我墙角的。”“胡说八道。”王老眼一瞪,山羊胡翘起来,“这是我徒弟,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王叔,他什么底子您也摸着了,真要论用武之地,我们那儿更合适。”袁朗笑了笑,目光落在许三多身上,“三多天生就该在一线,搁这儿坐门诊太屈才了。”“屈才?”王老嗤了一声,“我徒弟在哪儿都是顶梁柱。倒是你,要不是我徒弟出手快,你小子现在都该盖国旗了,还在这儿跟我抢人。”袁朗苦笑了一声:“王叔,他真不止这点本事。单兵、指挥、战场急救全拿得起来,放在医院里天天坐诊,才是真的浪费人才。”王老转头看向许三多,眉头皱着:“三多,他说的是真的?”没等许三多开口,齐桓在旁边补了句:“王老,许三多是上届集团军侦察兵综合第一,所有单项都是第一。我们队长当初特意给选拔加了难度,他还是头名。”“屁。”王老哼了一声,“那是我徒弟本身就强,跟他袁朗有什么关系。那小子缺德,净给人出难题。”许三多站在边上,听着俩人吵,淡淡接了句:“还行吧。”袁朗差点被气笑了,转头看他:“许三多,这时候就别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了。”许三多笑了笑,看向王老,语气平静:“老师,学校那边的课我还得念完。以后休假了,我就来医院坐诊帮您。古籍我也会慢慢整理,有空就送过来。”:()三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