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吏泪流满面,崩溃大喊:
“我也是穷人出身!我知道他们苦!可这世道,清官活不长,善人活不住!我不贪,我全家饿死;我贪了,万民饿死!大人,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一句话,问崩了所有人的沉默。
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被世道逼疯的普通人。
人人都在夹缝,人人都有苦衷,可所有的苦衷,最后都压在了最无力的苍生身上。
一旁久久静坐的孟姜女,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弱沙哑,却穿透全场,深入人心:
“我夫君一生老实。不偷、不抢、不懒、不怨。官府征役,他乖乖来;日日上工,夜夜不休。”
“他总跟我说,安分守己,终有安稳日子。”
她抬眼,望着崩塌的残墙,眼底没有恨意滔天,只剩彻骨的疲惫与失望:
“大人,我想问一句——为什么一辈子守规矩的人,下场最惨?”
全场无人能答。
是啊。
这人间最伤人的从不是恶人横行。
是勤恳无用,安分无福,善良受苦,老实送命。
沉默良久,茶哥缓缓出声,回答了这句无人能答的人间天问:
“不是规矩错了,是掌权的人,把规矩变成了压榨弱者的工具。”
“世人守的是良知本分,权贵守的是私欲前程。双向不对等,苦的永远是百姓。”
话音落,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声啜泣。
一个常年挨欺负、最胆小的老民夫,抹着满脸尘土,红着眼开口,声音颤抖:
“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庄稼人天生就是出力的命。”
“我们就怕……拼了命干活,最后没人记得,没人心疼,死了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这话一出,戳中了在场所有人心底最软、最痛的地方。
是啊,底层百姓从不畏惧劳作。
他们怕的是——付出不被看见,牺牲毫无意义,活着如蝼蚁,死去如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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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胜迈步走出,他没有激昂造势,没有豪言壮语,只是看着满目沧桑的同乡,字字朴实,句句真心:
“诸位乡亲,我们这辈子,被人教着认命、忍着、熬着。”
“可熬到头,是什么?是家破人亡,是尸骨无存,是血汗白流。”
他转头看向茶哥,躬身郑重,声音诚恳,打动人心:
“朝堂百官,人人惧皇权、畏天变、保自身。唯有茶大人,肯低头看我们这些烂命。”
“不求大人带我们称王称霸,只求大人带我们讨一口公道、挣一口饱饭、留一条活路。”
数千民夫齐齐抬头,眼里第一次有了光,不再是麻木等死,是卑微的期盼。
“求大人给我们一条活路!”
声浪低沉,却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