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玉虚宫的当代宫主也不能免俗,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热。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闭门不出的老怪物都被惊动了,一道道神识不约而同地扫过这片区域,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压根不管其他人怎么想。
苏沫兮站在天道碑前,只是满脸骄傲欣喜地看向高台上的某个身影,身后的尾巴几乎要摇断了。
只可惜,她还是没能看到那张脸上的神情因此有任何波动。
白初雨站在那里,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小狐狸的耳朵微微耷拉了一下,赌气似的撇了撇嘴,面对一众长老的拉拢看也不看,径直回到了一旁,等着被教习们选择。
无奈之下,典礼的司仪只能轻咳一声,示意收徒大典继续进行下去。
只不过,接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禁快了不少——有了方才那一道冲天的雪白光芒在前,后面的弟子再如何出众,落到众人眼中也难免显得平淡了些。
月明星稀,莫过于此。
而,白初雨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高台上。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到收徒大典结束。
广场上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数万人屏息凝神,连风都像是被这沉默绊住了脚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苏沫兮心中早已经有了人选。
那道冲天的雪白光柱,那一声忐忑的“天品?”,那满脸骄傲看向高台的目光,无一不在昭示着她想要拜入谁的门下。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了白初雨身上,投注到这个一直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看起来甚至有些弱不禁风的少女身上。
或羡慕,或嫉妒,或不甘,或好奇,或炽烈的期待与眷恋——数万道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白初雨通通不在乎。
她只是轻轻低下头,那双无神的眼睛,越过人海,越过那些灼热的、期盼的、或敌意的视线,落在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上。
那是一只漆黑色的猫妖。
她蜷在人群最后面,身量比旁人小了不止一圈,黑色的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影子里去。
事实上,从收徒大典开始,白初雨就一直在注意她。
“五行,一品。”
记录师兄冰冷的声音像一盆脏水兜头泼下,给她判了死刑。
这个天赋,此生恐怕连筑基都无望,更不要说踏上更高的境界了。
周围的人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像看一片被风吹到角落里的落叶,看完便忘了。
但白初雨看到了些别的东西。
得知结果后,那只小猫妖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绝望与崩溃。
她紧咬着牙关,下颌绷得紧紧的,双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那双眼睛里写着什么——那不是认命,不是服输,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肯低头的狠劲,像是在心里对自己说:凭什么?
白初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可愿跟着我?”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如万众期待般选择苏沫兮,白初雨选了那个未来都不一定能在天下留下一点痕迹的不知名小角色——甚至连名字都没几个人知道。
她叫夜弦,这是白初雨在方才记下的唯一一个名字。
被她叫到的小家伙,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色。